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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侍卫拦住了燕霜。
“陛下有旨,家宴只请长宁王一人,旁人不得入内。”
燕霜的手按上了刀柄。
我按住她的手背:“在外头等着,我喊你,你再进来。”
她看着我,抿了抿唇:“殿下喊什么?”
我冲她笑:“老规矩。”
殿里灯火通明,宗室和几位阁老都在,席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新帝坐在上首,冲我招手,一脸慈爱:
“长宁,过来,让皇叔看看。这些年苦了你了。”
六年前那个晚上,他也是这么笑着,赏了定远侯一个爵位。
我在他下首坐了,内侍给我斟了一杯酒。
新帝举杯:“这一杯,敬你死里逃生。”
我端起酒杯晃了晃,又放下了。
“皇叔,这杯里下的是鹤顶红,还是牵机药?”
满殿的筷子都停了。
新帝笑容不变:“长宁在外头受了惊吓,说胡话了。”
“既然信不过,皇叔替你喝。”
他伸手来接,我手腕一翻,整杯酒泼在地上。
金砖上滋滋冒起一股白烟。
几个宗室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新帝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长宁,朕好心给你留条活路,你偏不要。”
他往椅背上一靠:“你以为燕霜是你的狗?”
“那天夜里长宁王府的人,是她一个个押上刑场的。她跪在朕跟前献刀的时候,可没想过你。”
满殿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变脸。
我听完,点点头。
“皇叔,她押上刑场的那些人,开侧门的家奴,往我饭里下药的嬷嬷,拿着府里名册去给您报信的管家,个个在您的密档上领过赏。”
“真正长宁王府的人,她早拿死囚换了出去,如今穿着禁军的甲,就在宫门外头。”
“您用着她砍您自己的人,砍了六年,还当她是您的刀。”
新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从袖子里抽出供状,拍在桌上。
“定远侯府的供状,油从哪个地窖搬的,谁传的口谕,赏的哪块封地,写得清清楚楚。”
“沈家父子两张嘴对得严丝合缝,手印还热乎着。”
几位阁老凑过来看,脸色越看越白。
新帝猛地掀翻了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来人!”
屏风后冲出几十个刀斧手,把我围在中间。
他红着眼指着我:“长宁谋逆,就地斩杀!今晚殿里的人,谁敢多说一个字,同罪!”
阁老们吓得缩在一起,宗室里有人当场跪下,冲新帝磕头表忠心。
刀斧手举着刀,一步步逼了过来。
我坐在原处,拿帕子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酒,冲殿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