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死死盯着母亲的眼睛，挑衅道：“捅啊。有本事你就真捅下去。要是不敢，我可以帮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作势伸手。

　　母亲吓得往后缩了两步，刀子差点没拿稳。

　　父亲暴跳如雷：“臭丫头！你叫你妈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猛地站住，歪着头看向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扭了扭脖子，喃喃自语：“对啊，我为什么不去死呢？死了就不用被你们逼着退学了。死了就不用养这一大家子了。死了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推开人群就要从窗户跳下去。

　　辅导员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回来。

　　爸妈彻底吓傻了，愣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辅导员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也看到了，孩子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逼死了她，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苦笑着掏出手机，直接报了警。

　　警察出警很快。

　　母亲当着警察的面把刚才那套说辞又演了一遍，声泪俱下。

　　等她说完了，我才开口：“警察同志，她说这两个孩子是我生的。那就一起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另外，我还可以配合医院做妇科检查，证明我到底有没有生育过。”

　　母亲脸色刷地变了。

　　“去什么医院！花那个冤枉钱！”

　　“不去也行。”我盯着她，“那我问你，七妹和八弟是在哪家医院生的？哪天生的？几点生的？你把出生证明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辅导员站了出来：“这位家长，既然你说孩子是郝若楠的，那出生证明总该有吧？”

　　母亲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往地上一坐：“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农村妇女！我不活了！”

　　“够了！”警察提高了声音，“再不离开，直接跟我回局里。”

　　父亲还想说什么，被母亲一把拽住了。

　　她抱起八弟，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冲几个妹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一行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消失在走廊尽头。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

　　教务主任看了看我，转头对我说：“你放心在学校待着，他们再来闹，学校会出面处理。”

　　从那天起，他们确实消停了一阵子。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结果没过几天，他们直接堵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校长没见他们，让保安挡了。

　　母亲就站在办公楼底下拿着大喇叭喊：“黑心学校！骗我闺女来上学！不经过家长同意就录取，你们这是犯罪！”

　　喊累了就坐在地上哭，哭她命苦，哭她生了头白眼狼。

　　保安拉她，她就往地上一躺，撒泼滚打。

　　即便闹成这样，校长还是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