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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后来做了皇帝。
我没有去看。
阿娘这些年老了许多,冬天腿疼,我总想在她身边多坐一会儿。
弹幕说,宫里没有立皇后。
宋云锦与九皇子也没能和离,宋家忙着自保,没人再提年少时的婚约。
我听了,只想起碎玉掉在地上的那一声响。
如今玉已经陪着我,别的事,我不想再记了。
晏清和却越来越记得从前。
有一回批奏折,他睡着了,梦里有人轻轻摸他的额头。
“阿晏又头疼了吗?我给你揉揉。”
他不敢睁眼,怕一睁,人便不在了。
他还想起,我从前趴在案边给他研墨,困得头一点一点,却怎么也不肯去睡。
那时候我说,殿下为这条路吃了那么多苦,我得陪着。
他曾笑着让我再等等,等他重回东宫,便再不必过这样的日子。
如今真的不用了。
宽大的寝殿里,每一盏灯都亮着,谁也不会受冻,谁也不必熬夜研墨。
可他翻过身,怎么也找不到我从前坐着的那一小块地方。
手伸过去,也只抓到空荡荡的枕边。
宫人赶来时,他正翻找床上的被子。
“阿姝怕冷。”
“她又将厚衣裳给我了,快去给她添一床。”
没人敢说,我早已经死了。
他翻到最后,忽然停下来,慢慢坐回床上。
“朕记得。”
“朕都记得。”
太医说他病了,心神损耗,要静养。
他却问,自己这么难受,可有办法让我的亡魂也少受些罪。
太医只得告诉他,人死以后,就不会再疼了。
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
“真的?”
“她不会再疼了?”
听见肯定的答复,他忽然将脸埋进掌心,哭得像当年失去储位的时候。
可这一次,没人再跳进冰湖,替他捡回活下去的念头。
入冬以后,晏清和回了一趟冷宫。
湖面已经结冰,岸边没有人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坐在从前晒衣裳的石阶上。
从那以后,他也不再叫旁人替他寻什么能招魂的方子。
他日日理政,到了夜里,还是翻医书。
翻到从前试过的药,会在旁边写,苦,她不肯喝。
写完,停一会儿,又将那个“她”字描得更重一些。
多年以后,他病重,临终仍握着那本书。
宫人问还有什么遗命,他却问起,去柳溪村的路远不远。
“我想和明姝葬在一起。”
可阿娘没有准他同我合葬。
那是她唯一向宫里递过的话。
“让姝儿歇着吧。”
我听完,靠在阿娘膝边,好久都没有动。
眼前的弹幕渐渐散开,最后留下一行。
“明姝,你会有更好的一生。”
我终于点头,慢慢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