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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闻洲在停尸间外坐了一夜。

　　天亮后，他终于被允许进去看我。

　　他走得很慢。

　　像是只要慢一点，床上的人就还能等他。

　　白布掀开，我的脸很安静。

　　没有哭，也没有闹。

　　贺闻洲伸手碰了碰我的脸，下一秒又猛地收回去。

　　太冷了。

　　他忽然想起离开前，我抓着他的衣角问：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他说，那就算你赢。

　　现在我赢了。

　　他却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栖月。”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手背。

　　“我错了。”

　　“你起来骂我。”

　　“你不是最记仇吗？”

　　“这次怎么不跟我算了？”

　　门外传来争执声。

　　桑宁要把那条黑珍珠项链还给我。

　　律师冷眼看着她。

　　“梁小姐的东西，当然要归还。”

　　桑宁咬着嘴唇。

　　“我只是借了一晚。”

　　律师接过项链。

　　“未经允许打开保险柜，不叫借。”

　　“梁小姐的母亲去世后，只留下这一件首饰。”

　　桑宁脸色发白。

　　岑野忍不住替她说话。

　　“行了，人都没了，你非得在这儿咬文嚼字？”

　　律师抬眼。

　　“人是怎么没的，你们不知道？”

　　岑野瞬间哑了。

　　随后，律师拿出一份文件。

　　“顶层复式今天开始清退。”

　　“梁小姐生前交代，房产出售后，钱全部捐给女性心理援助中心。”

　　陆停云皱起眉。

　　“我们在那里住了三年。”

　　“那是她的家。”

　　律师看着他。

　　“不是你们四个人的免费酒店。”

　　桑宁红着眼问：

　　“那我们的东西呢？”

　　“给你们十二个小时搬走。”

　　“逾期没拿的，按遗弃物处理。”

　　贺闻洲终于从停尸间出来。

　　他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被抽空了。

　　“葬礼在哪儿？”

　　律师没有回答。

　　“我是她男朋友。”

　　“已经不是了。”

　　律师拿出另一个信封。

　　里面是我签好的解除同居关系声明，还有贺闻洲送我的银行卡、备用钥匙和那枚骷髅戒指。

　　戒指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只有两行字。

　　【我不想再做第五个人了。】

　　【戒指还你，家也还你们。】

　　贺闻洲捏着纸，指节抖得厉害。

　　桑宁忽然哭出了声。

　　“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清楚？”

　　律师看向她。

　　“她说了。”

　　“你们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