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负责的第一个完整项目落地。
客户在验收单上签字时,我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
直到她笑着说满意,我才敢松口气。
项目奖金到账,我先还清重新安顿时欠下的钱,又给自己换了一间有阳台的住处。
搬家时,我找到了那双平底鞋。
我把已经发黄的纸条撕下来,连同鞋一起处理了。
那天没有哭,只是收拾完以后,下楼吃了一碗热面。
陆氏最终没能上市。
陆承川为填补项目亏损,卖掉房产和部分股权,后来连公司的控制权也丢了。
他留下处理债务和旧项目,曾经等着他签字的人,如今常让他在会议室外坐上几个小时。
最后一次见他,是我回去处理赔偿尾款。
他站在办事处门口,瘦得西装都空了,手里还拿着那枚订婚戒指。
陆承川看见我,勉强笑了一下:“听说你的项目做得很好。”
我收好文件,点了点头:“嗯,挺顺利的。”
他望着我,手指一点点握紧,声音低下去,
“我以前总想着,等公司上市,就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看见他泛红的眼睛,心里仍有一点旧伤被碰到的疼。
可我已经不会因为这点疼,就回到他身边。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轻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终于没有再拦我。
妈妈后来搬进了狭小的出租屋。
老房子卖掉还债后所剩无几。
姜浩为了躲催债,换了号码去了外地,连她住院都没有回来。
她把全部指望放在儿子身上,最后却连儿子的电话都打不通。
我按月承担她必要的生活费用,住院的账单也直接向医院核实支付。
除此以外,没有再给过她和姜浩一笔额外的钱。
她托亲戚劝我回去,说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答应。
有些日子,我仍会梦见那场婚礼。
我会梦见自己站在台上,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醒来时,窗外已经天亮。
阳台上晾着我自己的衣服,餐桌上摆着没看完的书。
工作安排得很满,周末也会约朋友吃饭,没有人催我给谁让路。
婚礼取消后的第二个春天,我用攒下的钱付了小房子的首付。
交钥匙那天,中介递来确认单,问我还要不要等家属一起验房。
我握着那串钥匙,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就我一个人。”
随后,我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