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一年后。
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
走廊外面的记者排成两排,长焦镜头挤在一起。
顾承泽站在被告席上。
他穿着粗布囚服。
原本头发白了大半,颧骨支出来,囚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审判长坐在高台的中央,拿起一份厚重的文书,宣读最终的联合裁定。
“被告人周婉晴,蓄意调换急救药品,致人死亡,性质十分恶劣。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顾承泽,明知被害人患有严重心脏病且身处极端环境,仍将其遗弃,构成遗弃罪且情节极其恶劣,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同案大伟等协同人员,全程参与隐瞒并协同延误救助,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裁决长落下手中的木槌。木槌与底座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回音。
周婉晴瘫倒在地,双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不,我不要死。顾承泽你快救我,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顾承泽没有转头。
他看着法官,眼珠一动不动。
两名工作人员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拖出侧门。
法警给顾承泽套上脚镣。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在两名警察的押送下走出裁决大厅的大门。
他走到建筑物外的台阶上。
阳光毫无遮挡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顾承泽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视线盯着半空。
泪水混合着鼻涕,顺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滑落,滴在他手腕那对金属手铐上。
他的双膝失去支撑,扑通一声跪倒在石阶上。
顾承泽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掌心里,攥着一颗发黑的红枣。
“夏夏,我错了。”
他喉结干涩的滚动,重复着一句话。
“快回来,好吗。”
我飘在法庭的穹顶下方。
俯瞰着这个跪在阳光下的顾承泽。
我看了他一年了。
我看着他在楼兰汐将我抛弃,看着他深夜在太平间往我手上套戒指,也看着他刚才对着空气说话。
我一直在看。
但早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
还有一句。
“你其实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在失去一切后,开始怀念那个曾经全心全意爱着你的倒霉蛋罢了。”
一阵微风吹过台阶。
我转过身,没有任何留恋地,向着天际那一抹明亮的白光飞去。
那颗干瘪的红枣从他颤抖的掌心滚落在地。
顾承泽跪在台阶上,在这个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的世间。
永远,永远都等不到他的林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