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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眼我放在桌上的设计稿。

　　上面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修改痕迹。

　　落款处签着我的名字。

　　“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你的设计稿，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苦涩。

　　“现在，别人也能看见了。”

　　我把桌子擦干净，没接他的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门口。

　　快出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知意，林小糖上个月离职了。”

　　我看着他，没出声。

　　“我没留她。也没跟她再有瓜葛。”

　　他像是在证明什么，语气很急。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以前不是非要跟谁过不去。我也知道错了。”

　　我站在原地。

　　“我知道了。”

　　他眼里亮了一下。

　　“那我们……”

　　“她离不离职，你跟谁有没有瓜葛，那是你的事。”

　　我打断他。

　　“跟我没关系。”

　　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以前我总觉得，你脾气软，不会真的离开我。”

　　他扯了一下嘴角。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软。你只是把心收回去了。”

　　我看着他，很平静。

　　“你送我妈临期月饼的那天，我的心就已经收回来了。”

　　他没再说话。

　　门开了，苏青领着小禾洗完手回来。

　　“爸爸再见。”

　　小禾挥了挥手。

　　许湛勉强挤出一个笑。

　　“再见。下周爸爸来接你。”

　　门关上了。

　　我转过身，小禾已经拉着我妈去看她拼好的立体猫。

　　我妈戴着老花镜，指着那只猫的翅膀。

　　“这个贴斜了，得往上挪挪。”

　　小禾小心翼翼地撕下来，重新贴好。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照在她们身上。

　　苏青递给我一杯咖啡。

　　“刚才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不苦，刚好。

　　晚上回家的路上，小禾牵着我的手。

　　“妈妈，那个大城堡，我能带到外婆家拆吗？”

　　“可以啊。”

　　“拆完，我想用里面的小人，跟你的飞猫一起玩。”

　　“好。”

　　路灯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我妈走在前面，拎着空了的保鲜盒，嘴里哼着合唱团的谱子。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夏的暖意。

　　我把小禾的手握紧了一些。

　　曾经有很多次，我以为我的人生只能困在那间六十平的客厅里。

　　等着一个人下班，等着一句敷衍的抱歉。

　　但现在不用了。

　　我不需要两万块的定制月饼，也不需要半人高的盲盒。

　　好东西，都在我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