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小禾习惯了附近的学校，我妈也舍不得合唱团的老伙伴。

　　我的工作慢慢稳定下来。

　　还是会忙，会被客户退稿，也会因为一张图反复修改。

　　但我重新有了自己的名字。

　　中秋前一天下午，许湛送小禾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小盒月饼，普通纸盒，没有缎带。

　　“给外婆的。”

　　他先对女儿说，又看向我。

　　“软的，没放整颗果仁。今天刚做，日期在下面。”

　　我妈正好出来。

　　他立刻站直，叫了一声阿姨。

　　我妈看了看那盒月饼，没有接。

　　“谢谢，家里买了。你拿回去给你妈吃吧。”

　　许湛捏着提绳的手紧了紧，点头。

　　没有再追着说。

　　小禾跑进屋拿东西，我妈也进去了，门口只剩我和他。

　　他看见我手里的样品单。

　　“最近挺忙？”

　　“嗯，节前最后一批了。”

　　他又问：“明天你们怎么过？”

　　“陪我妈看演出，晚上回来吃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月饼盒。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开口。

　　“知意，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了吗？”

　　屋里，小禾举着刚修好的兔子灯跑到门口。

　　“爸爸你看！外婆修好了！”

　　许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看着他。

　　“以前有很多事，我都还记得。”

　　他猛地抬头。

　　“可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小禾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把她画的鲸鱼递给他。

　　他弯腰收好，跟女儿约定周末再见。

　　下楼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最后只说了声中秋快乐。

　　我也回了他一句。

　　门关上，小禾拉着我去看我妈藏在厨房里的东西。

　　是一盒月饼。

　　豆沙的，六十四块钱，今天刚买。

　　我妈把盒子放到餐桌上，有点不好意思。

　　“你做的包装，我路过就认出来了。里面是你爱吃的，正好买一盒。”

　　我翻过盒底，看见工作室的名字。

　　旁边的合作设计卡上，写着设计师的名字。

　　姜知意。

　　我妈指给小禾看。

　　“这个是你妈妈。”

　　小禾认得我的名字，伸手一字一字地念，念完，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妈妈，你坐，今天我给你拆。”

　　我坐下来，看她打开盒盖。

　　我妈去厨房端菜，又想起什么，探头叮嘱了一句。

　　“想吃就吃，不用等明天。坏不了也别舍不得。”

　　小禾挑了最大的一块，放在我的碟子里。

　　我掰开，咬了一口。

　　我妈问：“甜不甜？”

　　“甜。”

　　她放心地笑了，也给自己拿了一块。

　　这一次，好东西都留在了我们自己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