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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那张用于家里日常开销的副卡停了。

　　我发现时，正在给小禾买一双运动鞋。

　　收银员提醒我换张卡。

　　女儿站在旁边，小声说：“妈妈，旧的还能穿。”

　　我换了自己的储蓄卡，结完账，把鞋盒递给她。

　　“旧的顶脚了。该买的东西，我们照样买。”

　　走出商场，许湛发来消息。

　　【卡我暂时停了，你先冷静几天。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孩子的钱不会少。】

　　我把这句话转给陈律师。

　　我自己的账户里还有四万多。

　　不多，但够我们先撑一阵。

　　我给以前的同事苏青打了电话。

　　她现在和人合开了一间包装工作室。

　　她没问我离婚的原因，只说：“来试试。最近正好有个小项目。”

　　六年没碰一线项目，我的第一版方案就被退了。

　　我重新做了一遍。

　　几天后，方案通过。

　　设计费八千四。

　　合同递过来时，我看着签名处停了几秒，才写下姜知意三个字。

　　这些年，我签得最多的是各种家长表格。

　　名字后面，总跟着一句小禾妈妈。

　　晚上回去，小禾正在填老师发的家庭资料表。

　　父亲工作那一栏，她写了爸爸的公司。

　　母亲工作那一栏，写的是【在家】

　　看见我，她赶紧用手盖住。

　　“是爸爸以前告诉我这样写的。”

　　我坐到她旁边，没有责怪她。

　　“妈妈以前在家照顾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做盒子、袋子，也做店里挂的那些画。”

　　“设计师？”

　　“嗯。”

　　她把【在家】擦掉，一笔一画地写上去。

　　写完，她忽然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不能来接我了？”

　　“有时候会晚。我们提前商量好谁接，怎么样？”

　　她认真点头。

　　我和我妈重新排了接送时间。

　　我妈的合唱课照常去。

　　“不许为了我退。”

　　她笑着拍了我一下：“谁说要退了？领唱好不容易轮到我。”

　　当天晚上，婆婆发来消息。

　　【找个时间，一家人坐下来谈谈。】

　　后面又特意补了一句。

　　【不谈钱，只谈感情。】

　　可我刚坐下，姑妈就把一张纸推了过来。

　　上面写着许家这些年供我吃住的花费，连小禾的学费都算了进去。

　　“小姜，女人要知足。你这几年不上班，小湛什么时候短过你吃喝？”

　　我看了一遍，把纸递回去。

　　“小禾姓许，是他女儿，她的学费也算我欠他的？”

　　姑妈一噎。

　　婆婆接过话：“没说你欠，就是让你知道，小湛也不容易。”

　　许湛坐在一旁，始终没阻止她们。

　　直到我站起来，他才开口。

　　“妈，别说这个了。”

　　他按住旁边的椅背，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