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妈妈低着头，自顾自喃喃自语。

　　她搜肠刮肚寻找着她爱我的证据，可很久很久，她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最后，她也许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吧。

　　她颤颤巍巍，消失在了楼道转角处。

　　再回过神来，周围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学四年级时开家长会，妈妈当着全班师生的面，大骂我不要脸。

　　只因她在我桌洞里发现了卫生巾。

　　“你小小年纪带这种东西来学校里，是想勾引谁！”

　　我含着泪解释，这是表姐从大城市里给我带回来的。

　　来生理期的女孩，都要用这个。

　　可那一刻，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满玩味。

　　仿佛我真如妈妈所说，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再次感受到这种热辣的目光，我没能收住情绪。

　　我在走廊里彻底崩溃，大声哭喊。

　　这时，我看到了慌慌张张赶来的程青远。

　　他手上的水果摔落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接住我摇晃的身体。

　　一支镇定剂打下去。

　　我彻底归于平静。

　　昏睡了七个小时后。

　　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却是苏麦麦。

　　可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问我：“你真的，忘了十年前那件事？”

　　刚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我尚未恢复元气。

　　对于苏麦麦的到来，我只有排斥。

　　本能认为，她说的是我生日那天爆发的矛盾。

　　“我不想提那件事，你走吧。”

　　放在往常，苏麦麦早就摔门而去了。

　　这次，她还是用那种表情看着我，甚至多了几分担忧。

　　“你在楼道里的监控我看了，那时候，你在和谁说话？”

　　我瞳孔一颤，看向苏麦麦。

　　“你瞎了吗？”

　　苏麦麦脸色一黑：“你……”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按捺下脾气。

　　“算了，你都生病了，我没必要和你计较。”

　　我彻底被苏麦麦几句话搞得云里雾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知道，是陈江秀让你来的对吧，但是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我要安静！”

　　苏麦麦被吓住了。

　　她抬手捂住嘴，看向她身后的盛川。

　　包括，盛川也是震惊地打量着我。

　　莫名的，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拽住苏麦麦的袖子：“陈江秀呢？她要是有话和我说，就让她自己来见我。”

　　苏麦麦的身体颤抖起来，眼圈也唰地红了。

　　“妈妈，她来不了了。”

　　我浑身血液凝固。

　　“什么意思？”

　　下一秒。

　　苏麦麦屈身，从包里捧出一只小盒子。

　　“苏芽芽，你老糊涂了。”

　　“妈妈她，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