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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比想象的来的更快。
当天夜里,狂风裹着暴雨砸在玻璃上。
我妈把所有窗户缝隙用毛巾堵住,我爸断了电闸,拿出应急灯按亮,又关了屋里所有的燃气和自来水总闸。
我站在窗前,看到远处的海浪被掀起几米高,一同被掀起来的,还有村民们那些养殖网箱。
那些网箱本来就被他们推到一边栓得不牢,风浪一卷,全散了架。
里面的鱼全被浪头打了出来,白花花一片翻在滩涂上,又被下一波浪卷回海里。
第二天风还刮着,雨小了。
我推开院门,空气里全是咸腥味,海滩上碎网箱漂了一地,浮木和泡沫板被浪推到岸边堆成小山。
刘婶和其他村民们满脸狼狈在自家网箱那片来回扒拉,看着满沙滩的死鱼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分红没了!”
我站在小院门口,心里想的却是:还没完呢。
等养殖公司的人拿着合同来核产,你们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完了。
我本该觉得解气,可看着他们蹲在死鱼堆里哭成那样,终究还是背过了身。
我不打算嘲笑,也不想同情。
这条路,终究是他们自己选的。
王守财却没顾上自家的养殖箱,而是盯着自家那栋塌了脚手架的五层毛坯楼,脸色惨白。
身后那几十栋没盖完的毛坯楼也全毁了,脚手架塌了大半,钢筋歪歪扭扭戳在外面。
海潮大院的招牌摔在地上,“海潮”两个字折成了两截。
“台风往年都是七八月才来,今年怎么六月就来了?”
王涛跑过来拽了拽他小声道:“爸,别难过。反正咱家盖房子的钱又不是花自己的,还有那养殖箱的鱼死了就死了,是公司的又不用我们赔。”
王守财厉声呵斥:“闭嘴!滚!”
他目光看向海滩上哀嚎的村民们,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站在窗边笑了,他发抖不是因为难过,而是真的怕了。
他怕养殖公司的人拿着合同来核产,更怕村民们被追偿时事情败露。
当初签合同他一个字都没提过风险,每拉一户签合同就能从公司拿一笔回扣。
等村民们发现他签的合同不一样时,等着他的就是全村人的怒火,还有法律的制裁。
这场台风,刮倒的不只是网箱和毛坯楼,还有王守财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威望和名声。
接下来,就到算总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