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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手上的行军水壶‘啪嗒’落地,茶汤向着棺材的方向流了一地。
像是在祭奠那个再也喝不到的人。
大哥两腿发软,膝盖‘噗通’用力砸在地上。
膝盖里早就藏好了跪的容易,的确不疼。
可他的心脏像是在被钝刀子一点一点磨着。
每一下都是皮翻肉绽的鲜血淋漓。
两个龙凤胎的娃娃馒头,在二哥颤抖收紧的掌心里变了形。
最后和他的两个胎死腹中的孩子一样,只是昙花一现地来过这世间。
两位哥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大哥还跪在地上起不来,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成一团。
巨大的痛苦从内里剖开了他。
迟来的绝望在五脏六腑里寸寸蔓延。
是他这一生都不曾品尝过的绝望。
二哥虚虚握着空空的掌心。
好像心空了,眼也跟着空了。
他甚至都不敢看那些棺材一眼,因为哪怕只看一眼。
自己的双眸和心脏,就像被尖刀活生生搅碎了一样。
就在此时,爹爹突然走向那一口口棺材。
像是卯足了劲,要全部推开查验。
可当指尖碰到棺材冰凉的温度时。
他却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声音嘶哑地低声笑了起来。
“穆元英,体面点自己带着儿媳和女儿出来,别胡闹了。”
“我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将了,这么拙劣的手段,我不会中计的。”
闻言,大哥和二哥像是从痛苦中被抽离了出来。
“爹,你什么意思?”
“难道......娘她们没事?”
爹爹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静。
“从若云找到我们求援的那一刻起,整件事情就透着不对劲。”
“我们假传军令临时开拔,驻扎在城外三十里。”
“虽然拨了一部分兵去扮演山匪,但不为打仗,也没起杀心,只为了让她们吃瘪而已。”
“她们不知道那些山匪是我们假扮的,根本不可能血洗荣城,所以才假装战死。”
“还派遣若云精准来找营地找到我们,想骗的我们乱了分寸,打乱所有计划。”
看着依旧运筹帷幄,气定神闲的爹爹。
两位哥哥也跟着松了口气。
爹爹越说,便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
“她们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干脆联合百姓们一起演戏。”
“可处处都是破绽,一切都根本说不通。”
“若真有山匪劫掠,最后活下来的,又怎么会是战力最弱的若云和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