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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音器的回声还没散,我从工牌后面取下工具柜钥匙,放到桌上。
金属钥匙磕在验收单旁,发出一声脆响。
“工具齐全,备件清单在柜门里,谁研发,谁修。”
厂长没拿。
他盯着钥匙:“你以为把钥匙一扔,就能撇干净?”
“不是撇。”我说,“是交还。”
妻子挤过人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在这时候犯倔。房贷下周就扣,孩子补习班也要交钱,你真把工作丢了,我们怎么办?”
我慢慢抽回手。
“犯倔?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是在闹脾气,我只是不忍了!”
她只是压低声音:“别把事情闹大,你先把机器修好,给厂长一个台阶。”
控制台忽然响起连续三声报警。
厂长儿子看向我:“解锁口令多少?”
我没有动。
他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口令多少!”
“这是你研发的机器。”我看着他,“你该比我清楚。”
客户走到图纸架前,抽出那张旧图纸。
“刚才让机器停下的红色按钮,为什么没有画在操作面板上?”
厂长儿子伸手去拿,客户却把图纸往后一收。
我只回了一句:“那是旧线改造时加的独立断电,位置只记在安全交接手册里。”
客户把几张图依次摊开。
“那就请研发负责人解释。红钮切断的是哪一路?报警后为什么不能立刻重启?”
厂长儿子凑过去看了半天。
“这是以前的设计,新机器早改了。”
“改在哪里?”
“程序里。”
“哪一版程序?”
他额头冒出细汗,转身冲我吼:“你站在那里看笑话有意思吗?把参数调出来!”
我把工牌也摘了下来,压在钥匙上。
“我已经交接完了。”
厂长一掌拍在控制台上。
“不用他!把报警旁路掉,先跑一批给客户看。机器能出货,比什么图纸都管用。”
技术主管急忙拦住:“厂长,刚才的震动原因还没查明,不能直接——”
“你也不想要奖金了?”
技术主管的手停在半空。
厂长儿子咬着牙输入管理密码,红色报警框被他一个个点掉。
屏幕跳出十秒倒计时。
我退到黄色警戒线外,顺手把旁边两个还在收拾料箱的工人拉了出来。
倒计时归零,厂长儿子按下启动键,第一批料被送进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