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报名那天，悦悦穿了浅蓝新衣服，领子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了个马尾，走路时在背后一甩一甩。

　　班主任站在窗口，看见我，先低头：

　　“许女士，上次的事，对不起。”

　　我把资料递过去：“按流程办。”

　　班主任录入，打印机吐出报名表。

　　监护人：许婉。学生：周悦。

　　我拿起表，看了很久。

　　上次这张表上写的名字是温宇凡，这次终于改回来了。

　　悦悦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颤：

　　“妈妈，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把表放进文件袋，蹲下来看着她，“这次，没人能顶。”

　　“那爸爸呢？”

　　“他去别的地方了。”

　　悦悦没再问。

　　她踮脚看班主任录入系统，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周悦，特招录取。

　　她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校门口，温晴拉着温宇凡堵着。

　　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像一夜没睡。

　　“许婉，名额本来是我们的！”

　　温宇凡甩开温晴的手，力气大得温晴踉跄了一步：

　　“我要回老家，我在这没朋友，你天天哭，烦不烦？”

　　温晴愣住，一巴掌没打下去，温宇凡已经跑了。

　　她追了两步，又回头瞪我：“你满意了？”

　　周彦从远处跑来，喘着气，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

　　“悦悦，爸爸跟你说句话。”

　　悦悦往我身后躲，小手攥紧我的衣角。

　　我挡在前面：“周彦，抚养费按月打，别来学校。”

　　周彦看悦悦，眼眶发红：“爸爸错了。”

　　悦悦攥着我衣角，轻声：“你没错。你只是没选我。”

　　周彦脸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没挤出来。保安过来把他隔开。

　　我牵着悦悦进校。

　　身后温晴骂周彦，周彦吼温晴，声音越来越远。

　　保安把人架走。

　　教务处的窗边，校长冲我点了下头。

　　悦悦抬头看我，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睛里的亮照得分明。

　　“妈妈，”她忽然说，“新学校真好。”

　　我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阳光从校门上方斜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这条路，终于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