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皮肤黝黑粗糙，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衣服。

　　她一见到我，就挤出几滴眼泪，拉着我的手不放。

　　“大妹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是狗蛋……哦不，是张俊的亲妈啊！”

　　我抽出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年领养张俊的时候，我们查过他的身世。

　　他家在偏远的山区，父母重男轻女，一连生了七个女儿，才得了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可他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嫌他是个药罐子，就把他扔在了孤儿院门口。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出现过。

　　现在突然找上门，目的不言而喻。

　　“大妹子，我知道，这些年是你们把狗蛋养大的，我们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孩子。”

　　“可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家里穷，实在是养不活他。”

　　“现在，我们听说狗蛋出息了，在大城市买了房，娶了媳妇，我们……我们就想来看看他。”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我的房子。

　　“狗蛋呢？他不在家吗？”

　　“他不住这里。”

　　我淡淡地说，“我们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

　　“什么？”

　　女人愣住了，“断……断绝关系？为啥啊？”

　　“因为他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言简意赅。

　　我把张俊和秦沫一家做过的那些事，添油加醋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我们卖掉大房子的事，只说我们现在负债累累，全靠退休金过活。

　　“他亲爹得了重病，需要钱治，他一分不给。”

　　“你说，这样的儿子，我还能要么？”

　　“这个小chusheng！真是反了天了！”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们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他倒好，攀上高枝就忘了本！”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让他给我们养老！给我们钱！”

　　她像是忘了自己是来认亲的，满脑子只剩下钱。

　　“你知道他住哪儿吗？”我问。

　　“不知道啊。”

　　女人一脸茫然。

　　“我知道。”

　　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这是他和他岳父岳母家的地址，祝你好运。”

　　送走这个惊喜后，我心情大好。

　　我给老伴打了个电话。

　　“建国，收拾一下，我们去欧洲玩一趟吧。”

　　“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