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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我在湖边架起相机。
风吹过冰川裂隙,枯草从薄雪下钻出来。
我守了六个小时,拍下第一缕阳光落进冰层的瞬间。
那张照片被杂志选中时,我点开过纪盈的旧邮箱。
我停了一会儿,将它删掉,转而把成片发给编辑。
一年里,我跟着驻点团队穿过雪山峡谷。
那组《冰川下的生机》获得全球年度自然摄影金奖,我也因此受邀回国参加视觉艺术颁奖晚宴。
回国前,赵澄又发来消息。
【纪盈破产了,房子车子全抵了债。】
【苏尧看她背了巨债,转头傍了个已婚富豪,前几天被原配太太在商场揍了一顿,圈子里全传遍了。】
屏幕上,视频封面是苏尧狼狈护着脸的模样,下一张是纪盈的户外装备店被贴上封条的照片。
赵澄还在发:【你不想看看他们的报应吗?】
我端起手边的热咖啡,只回了两个字:【不想。】
关掉聊天框后,我继续核对回国行程。
姜杳坐在窗边替我擦镜头。她把一枚戒指放在桌面,没有推到我面前。
“这次颁奖结束,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如果你临时改变主意,戒指就当普通礼物。”
我看着她。
“你不问我,心里还有没有纪盈的影子?”
“忘不掉也没关系。”她扣上镜头盖,“我爱的,是现在这个会为了拍雪山熬上一整夜的沈星辰。”
我把戒指戴上。
不是为了证明已经不爱谁,而是这一次,未来由我自己决定。
颁奖典礼当晚,我穿着酒红色高定西装走上红毯。
灯光落下来时,场外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星辰!”
那道声音隔了一年,仍旧准确刺进耳中。
我转过身。
纪盈穿着一套明显泛旧的职业套装,站在隔离栏外,眼睛红得骇人。
纪盈是用临时场务证混进休息区的。
我正与策展人交谈,她突兀地从门口闯进来,旧外套沾着尘土,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星辰。”
她低声叫我,想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在裤腿上用力擦了擦:“我洗过了,刚在外面搬设备,不脏的……”
“安保。”
我冷淡地开口。
纪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别赶我走!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我去过你拍照的雪山,每天都在看你的照片……”
见安保逼近,她忽然在众目睽睽下跪了下去。
休息室四周一静。
“我错了,”她声音沙哑,“山上那天,我真的以为你在作戏。后来我去医院问过……医生说你再晚半小时就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