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终选入册那日，嬷嬷验完身后，忽然跪到太后面前。

　　“回太后，苏氏女早已失贞。”

　　殿内一片死寂。

　　贵妃立刻掩唇：“太后娘娘，宫闱清白不容玷污。”

　　“这样的女子若入后宫，岂不是欺君？”

　　我娘在殿外听见消息，当场晕倒。满殿目光瞬间扎在我身上。

　　我指尖发抖，正要喊冤，眼前却浮出密密麻麻的字。

　　【忍住！别按上一世那样辩解！】

　　【贵妃还准备了禁卫做假证，说与你私通。】

　　【你一喊冤，就会被打成心虚，最后全族陪葬。】

　　【你越清白，死得越快。】

　　我抬头看向太后，笑了。

　　“嬷嬷说得不错。”

　　1.

　　殿中哗然。

　　窃语像针一样从四面扎过来。

　　“谢家不是清贵门第吗？也不过如此。”

　　我耳边嗡的一声。

　　母亲送我入宫前，亲手替我整理衣襟，说：“蘅芜，别怕。谢家的女儿，行得正。”

　　可在这座殿里，一个嬷嬷一句话，就能把我十七年的清白踩进泥里。

　　贵妃祁鸾坐在太后左下首，金步摇轻轻晃。

　　她叹了一声。

　　“太后，选秀乃国体。若有女子隐瞒不洁之身入选，便是欺君。谢家教女失察，恐怕也不能全然无责。”

　　这话说得轻，却像刀背贴上了我全家的脖子。

　　一个秀女吓得后退半步，像我是脏东西。

　　祁鸾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太后靠在凤椅上，脸色沉得看不出喜怒。

　　“谢氏女，你可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有人等着我哭。

　　有人等着我疯。

　　祁鸾尤其安静，唇角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我继续道：“既然嬷嬷敢以宫规断我名节，那想必每一步都清楚。请嬷嬷说给太后听。”

　　罗嬷嬷愣住。

　　我看着她，慢慢问：“何时验的我？”

　　她嘴角一抽。

　　我又问：“在哪一间殿？谁掌灯？谁记录？守宫砂是谁复核？册上朱批出自谁手？那枚指印，是我何时按下的？”

　　字又浮了一行。

　　【好。】

　　【别替她补漏洞。】

　　【只让她自己填。】

　　祁鸾声音温柔：“谢姑娘，事已至此，还要闹得这般难看吗？”

　　我冲她行了半礼。

　　“娘娘误会了。臣女只是想死得明白些。”

　　罗嬷嬷终于回过神，冷笑一声。

　　“谢姑娘要明白，老奴便让你明白。”

　　她翻开验身册，指着其中一页。

　　“昨夜酉正三刻，储秀宫西配殿，老奴亲自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