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的手机最后还是修复了一部分数据。

　　警察把通话记录交给顾沉时。

　　他看了很久。

　　火灾发生后的二十分钟里，我给他打了十九通电话。

　　前十一通，无人接听。

　　第十二通，被挂断。

　　第十三通到第十八通，无人接听。

　　最后一通，只拨了三秒。

　　那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

　　顾沉盯着那十九个红色记录。

　　整个人像突然不会呼吸。

　　他翻出自己的手机。

　　昨晚那个时间，他们群里还在说笑。

　　陈旭：

　　【嫂子这次真够拼。】

　　另一个人：

　　【沉哥赢麻了。】

　　乔冉：

　　【她要是真爱你，肯定会护着那个假人到最后。】

　　顾沉自己回了一句：

　　【她会。】

　　只有两个字。

　　我看着那句话，突然眼眶发热。

　　原来你一直知道。

　　顾沉，你一直都知道。

　　技术人员又恢复出一段三十七秒的录音。

　　“可能是死者手机误触录下来的。”

　　顾沉戴上耳机。

　　第一秒，全是火焰爆裂的杂音。

　　然后，是我的咳嗽声，很轻，很乱。

　　我好像在哭，又好像没有。

　　十几秒后，我的声音终于出现。

　　“顾沉……”

　　顾沉的手猛地攥紧耳机，录音里的我停了很久。

　　然后说：

　　“我打开麻袋了，里面不是你。”

　　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原来你真的又在骗我。”

　　“我好累啊。”

　　只有四个字，顾沉突然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抖得厉害。

　　可录音还在继续。

　　最后几秒，我的声音已经很轻。

　　“这次我不证明了。”

　　“你们爱信不信吧。”

　　然后，一声很闷的响动。

　　录音结束，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顾沉把那三十七秒听了一遍又一遍。

　　第十遍的时候，他忽然崩溃了。

　　“宁宁，我信。”

　　“我信了。”

　　“你回来。”

　　“你回来我再也不测了。”

　　他一遍遍说，像只要说够多次，就能把昨晚那个我叫回来。

　　可死人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