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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砚看着我的眼神。
他终于明白,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早就不是一个许念一。
而是他亲手挖下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好……”
“我签。我全都答应你。”
“只要你肯好好治病,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狼狈地逃离了病房。
第二天,周时砚的律师带来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意料之外的,净身出户的人变成了他。
他将名下所有的财产、房产和公司股份,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他犯下的错。
但我拿到那份轻飘飘的文件时,内心只有一片荒芜。
财产再多,也买不回我的命了。
我联系了律师,将许念一告上了法庭。
失去了周时砚的帮忙,许念一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因为诈骗多人以及恶意传播视频诽谤。
她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她那个所谓的全新未来,彻底终结在了高墙之内。
而我也没有接受周时砚安排的什么专家会诊。
我带着所有的财产,办理了出院手续。
樱花树的枝头已经开始冒出绿色的嫩芽。
只是,我可能真的等不到它开花的那一天了。
随着病情的恶化,我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
剧烈的疼痛开始日夜折磨着我,即使大剂量的止痛药也无济于事。
我常常痛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床单。
但我固执地拒绝了护工的照顾。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这副狼狈等死的模样。
就在我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一个深夜。
周时砚轻轻敲响了门。
他似乎喝醉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阿圆,我好痛啊……”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你浑身是血的样子。”
“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让我见见你,就看一眼好不好?”
他在门外苦苦哀求。
甚至卑微地跪在了门外,用头一下下地撞着门板。
“阿圆,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我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活不下去吗?
那当年,那个说要护我一辈子的少年,去哪儿了呢?
我缓缓闭上眼睛。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夏天。
周时砚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冲我笑得一脸灿烂。
“阿圆,等我长大了,我要建一座带大院子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樱花树。”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啊。”
我听见那个年轻的自己,笑着回答。
只可惜,永远太远。
我们,早就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