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丰收祭上的眼睛

　　第章丰收祭上的眼睛

　　1月6日，：，香港交易室。

　　布伦特原油价格在.美元处跳动，唯有小数点后第二位在微弱地挣扎丶闪烁，像一个力竭的心跳：.——.——.——

　　罗镇东屏住呼吸，盯着屏幕，右手悬在滑鼠上方，手背上青筋凸起。

　　交易室里安静得诡异，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吞咽声。

　　任素婉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耳机紧贴右耳，么儿陈景明的声音从线路彼端传来，冷静得像在为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读秒：「三。

　　」

　　搜索

　　价格应声一跳：.。

　　「二。」

　　数字再颤：.。」

　　「」

　　最终定格：.。

　　「清仓。」

　　任素婉摘下耳机，语速比平时快了三成：「罗经理，「清仓」。现在。」

　　罗镇东应声，手指重重按下「回车键」，同时向A丶B组发布平仓指令。

　　第一组指令下达，手布伦特原油期货单，市价卖出。

　　屏幕右侧的帐户权益数字开始狂跳：「万→万→万→万→

　　万————最后一笔成交价：.美元。」

　　数字定格：「万美元」，比建仓时，又多了万。

　　交易室里死寂了几秒，然后，才听见有人小声的「抽气」声。

　　帐户清空时，罗镇东肩膀也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盯着那个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任素婉站起来，撑着拐杖走到他身边，没看屏幕，看的是罗镇东的脸—那张脸上混杂着狂喜丶虚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结束了」。」她说。

　　罗镇东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重重地点头。

　　：，半岛酒店套房。

　　门刚关上，任素婉的拐杖就歪了一下。

　　陈景明伸手扶住她，她的手很凉，但握着他胳膊的力度很紧，紧得发抖。

　　「么儿————」她声音哽住了，「我们————「做到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汹涌；她咬着嘴唇，试图憋回去，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

　　陈景明没说话，只是扶她在沙发坐下，然后去倒了杯温水，给她。

　　任素婉接住，双手捧着，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喃喃道：「万————三个月前————我还在想下个月的肥料钱，么儿你的学费哪里凑————」

　　陈景明在她旁边坐下，手轻轻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哄他睡觉那样，拍了七下。

　　任素婉的呼吸渐渐平复，但眼泪还在流，只是变成了安静的丶持续的水痕。

　　她盯着杯子，看了很久，久到水面不再晃动，抬手，用西装袖子擦了把脸，动作粗鲁，把脸上的淡妆擦花了一块。

　　「丑死了。」她自嘲地笑，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