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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要给我办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他订了最贵的墓地,买了满城的白花。
可下葬那天,墓园拒绝接收。
我的遗嘱只有三句话。
【器官能用的,都捐。】
【骨灰送回孤儿院。】
【丧葬费从我的工资里扣,不欠沈家。】
爸爸站在墓园门口,捏着那张纸。
“我是她亲生父亲。”
律师平静地说:
“沈小姐留下了明确意愿。”
“她也特别注明,不接受沈家的钱。”
律师继续念下去。
“沈小姐账户剩余六百七十二元。”
“其中四百五十元用于结清水电费,一百二十元归还工友代付的药费。”
“余下一百零二元,交给老班。”
老班猛地别开脸。
那是高中毕业时,她请全班吃饭,替我垫的那一份。
过去这么多年,我居然还记得。
妈妈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哭出声。
我连自己的葬礼都算清了。
唯独没给他们留下一个补偿我的机会。
哥哥一下发了火。
“她都死了,还要跟我们算?”
“沈砚川。”
老班打断他。
“活着时,是你们教她一笔笔算。”
“现在嫌她算得清?”
哥哥张着嘴,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的骨灰被送回孤儿院。
当年那位富商也来了。
他已经老了很多,手里仍拿着我还他的旧信封。
妈妈看见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劝过她,对不对?”
“您告诉她,亲人之间不用还。”
老人看着她。
“我教了她半年,她不信。”
“你们用了不到一年,让她更不敢信了。”
老人把旧信封放到我的骨灰盒旁。
“这笔钱,我留了十九年。”
“本来想等她再来,告诉她,她早就不欠我。”
“可你们是她的亲人。”
“她最想从你们嘴里听见这句话,你们却一次也没说。”
妈妈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跪在我的骨灰前,反复说对不起。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恨,也没有心疼。
只觉得很远。
沈娇娇最后一个到。
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衣服,把卖掉首饰的钱交给院长。
院长没有接。
“这是你的钱,不是知禾的。”
她手指一僵。
“那我还能做什么?”
老班看了她一眼。
“先别急着感动自己。”
“把你做过的事认清楚。以后别再对第二个人做。”
沈娇娇慢慢收回手。
这一次,她没哭。
葬礼结束后,爸爸卖掉了那辆车。
哥哥退出公司管理层。
妈妈把我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再没人进去住。
他们终于开始还债。
可债主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