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第8章8

　　奶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我把她的骨灰，安葬在了城郊的烈士陵园里，和她当年的战友们作伴。

　　我想，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赵喆，郑红梅，赵文斌一家的案子，很快就开庭了。

　　赵文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了十五年。

　　我爸妈，包庇、侮辱尸体，判了十年。

　　刘桂芳因为是胁从，并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只判了三年，缓期执行。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天很蓝。

　　我站在法院门口，心里却空荡荡的。

　　一切都结束了。

　　可我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我回到大西北的农场，递交了辞职报告。

　　厂长很惋惜，但也表示理解，给我结清了所有的工资和补贴。

　　拿着那笔钱，我回到了京城。

　　奶奶留给我的老房子还在，我把它重新修葺了一遍，住了进去。

　　我用厂里赔的钱，在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家人有任何交集。

　　直到一年后，我收到了第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是郑红梅写的。

　　通篇没有一句道歉，全是对我的指责和咒骂。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回来，文斌怎么会坐牢！我们一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就是个扫把星！当初在乡下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你毁了你弟弟的一辈子！你晚上睡得着觉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信的最后，她话锋一转。

　　“听说你开了个铺子，日子过得不错。”

　　“你弟弟在里面受苦，你能不能......每个月寄点钱和东西过来？”

　　“就当是还我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我看着那封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把我扔在乡下不闻不问，是奶奶偷偷寄钱寄粮票，我才活了下来。

　　他们为了一个假少爷，把我赶去大西北吃沙子。

　　他们害死了奶奶，还想让我感恩戴德？

　　我拿起火柴，点燃了那封信。

　　我不会回信，更不会寄一分钱。

　　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只希望，他们能在牢里，好好地反省自己的罪孽。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一封来自郑红梅的信。

　　内容大同小异，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哭诉，再到最后的道德bangjia。

　　“小河，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不该那么对你。可文斌是你弟弟啊，你不能不管他！”

　　“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你弟弟在里面啃窝窝头，你忍心吗？”

　　我很忍心。

　　我不会原谅。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