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天后,我签下古建项目的鉴定合同。
不是为了裴深。
署名的复核报告,可以撤销当年的错误记录。
我不想再让搬山工成为别人定义我的全部。
签约前,我加了三条。
项目以外不得私下联系。
不得以任何形式讨论沈念安。
不得干预鉴定结论。
裴深逐条看完,没有讨价还价。
“好。”
我握笔时,右手仍在发抖。
他下意识伸手托了一下文件边缘,免得纸页滑动。
动作和五年前一样。
那时我每次落槌前,他都替我压住容易卷边的成交确认书。
我停了一瞬,换成左手按住。
签名的最后一笔,依然很稳。
鉴定会上,陆瑶琴以原策展人的身份来交接资料。
她带来采购记录不全的香炉。
“沈小姐,我愿意道歉。”
她将资料推到我面前。
“事情到这里为止,对所有人都好。”
“你的职业记录会恢复,基金也会建起来,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我翻开采购链。
香炉的鉴定签名被替换过,原本属于我的旧鉴定意见,也被改成了她的名字。
我将那页纸放回她面前。
“我想要的,不是你们决定给我什么。”
陆瑶琴指尖一僵。
“你怕失去,就把别人的东西穿在自己身上。”
“救命恩是,职业署名也是。”
“可假的东西经不起第三次落槌。”
裴深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陆瑶琴看向他,等了几秒。
他没有替她收场,只让项目方移交资料。
会议中途,我的右手忽然痉挛,水瓶从指间滑了下去。
裴深接住,替我拧开瓶盖。
他把水放到我手边,没有借机碰我。
“温的。”
我接过来,却没喝。
“裴总,别学会照顾我。”
他的手停在桌边。
“我现在不缺这个。”
“我知道。”
他收回手,没再说第二句。
散会后,我坐在山门石阶上,看向小安墓园的方向。
裴深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便停下。
我先开口。
“合同里没有陪同这一条。”
“我知道。”
他没有再往前。
身后传来纸张展开的声音。
陆瑶琴被带来接裴叙年,手里拿着旧照片。
照片里火光冲天。
我背着昏迷的裴深,正从仓库侧门往外走。
裴叙年仰起头,看向陆瑶琴。
“妈妈,照片里的人为什么是沈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