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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崔景衡崩溃的,是半个月后。
刑部重新翻出了沈家的旧案。
当年边防舆图并非寻常藏品。
上面标着三处换防密道。
沈父之所以获罪,正因为朝中有人咬死,是沈家私泄军情。
可三年后,一个即将问斩的商贩供出,那份舆图最早是从赵家旁支手里流出去的。
赵家的人说,图是郡主赏下来的。
刑部的人来崔府取证。
崔景衡坐在那里。
许久没有说话。
那幅舆图。
是他亲手从沈家取出来的。
也是他亲手送到赵明姝手里的。
那日她只说:
“父亲总说沈伯父收藏的那幅边防图画得极好。”
“我从未见过。”
“景衡,你能不能替我借来看一眼?”
他想都没想。
第二日便拿给了她。
后来沈家出事。
赵明姝哭着说: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会不见。”
“景衡,我是不是闯祸了?”
那时他竟还安慰她。
“与你无关。”
又是这四个字。
刑部来人问:
“崔大人。”
“当年可是您亲手将图交给郡主?”
他闭上眼。
良久。
“是。”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赵家获罪。
赵明姝被褫去封号。
押出府那日,她疯了一样挣扎。
“我要见崔景衡!”
“让我见他!”
她被带到崔府门前。
崔景衡果然出来了。
赵明姝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景衡!”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堂兄会把图拿出去!”
“你救救我。”
“你说过会护着我的!”
崔景衡站在台阶上。
雨落得很细。
像三年前沈家出事那一日。
赵明姝哭着伸手。
“景衡。”
“我害怕。”
他看了她很久。
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也曾这样跪在刑部门前。
求他救救弟弟。
那时他说什么来着?
:此事牵涉甚广。
:我若插手,恐怕连你也保不住。
崔景衡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此事牵涉甚广。”
赵明姝骤然僵住。
“我若插手。”
“怕是连自己也保不住。”
她的脸彻底白了。
“崔景衡......”
他却已经转身。
身后哭喊声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