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第三天，市一院官方发布通报。

　　韩霜接受院纪检和上级主管部门进一步调查。

　　唐曼因现场处置失当、压制患者合理投诉、对科室项目管理不规范，被停职检查。

　　涉事第三方检测机构被移交监管部门。

　　所有经韩霜诱导开具的“早孕风险评估包”，医院启动复核和退费。

　　通报发出来没多久，我的手机就炸了。

　　陆珩那个老同学群里，有人把韩霜之前的聊天记录全截了出来。

　　原来她不是第一次这样。

　　她在群里吐槽过很多孕妇。

　　“今天又来一个玻璃心，见点红哭得像死了老公。”

　　“有些女的就是矫情，怀孕跟登基一样。”

　　“老公陪产检怎么了？男人天天上班不累？真把自己当祖宗。”

　　还有人附和。

　　也有人以前觉得不舒服，但碍于同学关系没说。

　　这次事情闹大后，大家纷纷撇清。

　　下一秒，陆珩退群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阮明瓷探进半个脑袋。

　　“我可以进来吗？”

　　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身后跟着陆怀谦。

　　陆怀谦一路护着。

　　她把碗放到我床头，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端汤比骂人难多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

　　阮明瓷坐到我身边，小声说：

　　“南音，你是不是想问我以前的事？”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在省妇幼产科。”

　　“那时候脾气很差。”

　　陆怀谦在旁边纠正：

　　“不是很差，是特别差。”

　　阮明瓷瞪他一眼。

　　“你闭嘴。”

　　陆怀谦立刻闭嘴。

　　阮明瓷喝了一口，继续说：

　　“我那时候值夜班，抢救，开会，带学生，写病历。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拆成四十八小时用。”

　　“见过太多产妇在鬼门关上走。”

　　“也见过家属跪在地上求医生。”

　　“我不敢软。”

　　“我一软，手底下的人就慌，病人也慌。”

　　她语气很平静。

　　可我听得心口发沉。

　　“后来有一次医疗纠纷。”

　　“产妇是羊水栓塞，抢救了十几个小时，人没救回来。”

　　她停了很久。

　　陆怀谦握住她的手。

　　阮明瓷没有哭。

　　只是声音低了下去。

　　“家属接受不了，闹了很久。”

　　“我知道他们痛苦，可我也真的累了。”

　　“那段时间，我一闻到消毒水味就想吐，闭上眼就是监护仪的声音。”

　　她笑了笑。

　　“你爸就把我接回家了。”

　　“他说，明瓷，你前半辈子已经救了很多人。后半辈子，可以笨一点。”

　　“怕黑，怕针，怕麻烦，都没关系。”

　　“他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