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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封存了将军府和军眷坊的全部账册。
人证、物证与程砚舟冒报妻室的文书一并送往京城。
兵部核对军中物资,礼部查验婚书和诰命底册。
程砚舟呈报军功家眷时,刻意隐去了宜宁的名字。
春桃的诰命不是误写。
是他亲手求来的。
两个月后,朝廷旨意抵达凉州。
程砚舟军功照录,却因侵吞军眷物资、冒报妻室、囚禁发妻,被削去官职,收回兵权,押入京城受审。
春桃的诰命当场废除。
她侵占财物、参与拘禁、冒领军眷救济之功,被判杖刑后送入官坊服役。
赵氏和程月棠花用的财物逐件登记追缴。
拿不出来的,便变卖程家田产补偿。
宣旨那日,军眷坊外站满了人。
写着“孙氏义坊”的牌匾被摘下来。
有人要换成宜宁的名字,她却摇了摇头。
“这些物资是姜家所赠,却是给阵亡将士家眷的。”
“牌匾上不该写任何一个人的私名。”
新匾只留下四个字。
军眷安置。
仓门重新打开。
每袋粮食称重,每包药材核数,领取的人亲自按下手印。
那个曾认出铜扣的老妇拿到新棉衣,走到宜宁面前,弯下腰。
“多谢姜夫人。”
宜宁扶住她。
“我已经不是程夫人了。”
老妇迟疑道:“那该如何称呼?”
宜宁看着院中来来往往的人。
“叫我姜宜宁。”
离开凉州前,我们去取回宜宁的东西。
她没有进程砚舟住过的正院。
青蘅依照嫁妆单,带人搬走尚能辨认的箱笼、药材和首饰。
程月棠那件骑装也被脱了下来。
衣袖沾着油污,衣襟还被剪短一截。
宜宁看了一眼。
“不要了。”
“烧掉吗?”
“不必。”
她将骑装留给军眷坊,拆去银线,改成几件孩子穿的冬衣。
程砚舟被押走时,在城门口看见了我们的马车。
他挣开官差,踉跄着追出几步。
“宁宁!”
车帘没有掀开。
他又喊了一声。
马车里,宜宁正低头替我添炭。
她的手腕使不上力,炭块掉在地上。
我俯身捡起,重新放进铜炉。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宜宁始终没有回头。
春桃被带去官坊时,也在长街上喊过程砚舟。
程砚舟听见了,却没有看她。
他们费尽心机从宜宁手里抢来的一切,到最后,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他们。
马车驶出凉州时,又下起了雪。
宜宁靠在我肩上,轻声道:“阿娘,我终于能睡了。”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
“睡吧。”
“醒了,我们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