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十月初六，我出嫁。

　　天还没亮，春桃替我梳头时，外面有人来报：「姑娘，陆公子在角门。」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嫁衣映得眉眼明亮，忽然觉得那个名字已经离我很远。

　　「让他走。」

　　春桃犹豫：「他说只说一句。」

　　我沉默片刻，还是去了。

　　陆停云站在角门外，瘦了许多，手里什么都没拿。

　　看见我时，他的目光在嫁衣上停了很久，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宁安。」

　　「今日以后，我是不是再没机会了？」

　　我想了想：「从你答应娶姐姐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他苦笑了一下：「原来这么早。」

　　「嗯。」

　　「可那时你明明还会难过。」

　　「那时会难过，后来就不想回头了。」

　　他沉默良久，又问：「如果当初画舫出事，我先回去救你呢？」

　　「如果我没有喜欢昭月。」

　　「如果那天暴雨，我先去接你......」

　　「没有如果。」

　　我打断得很轻。

　　陆停云终于掉下眼泪。

　　以前总是我哭，他皱着眉嫌我难哄。

　　如今位置颠倒，我却没有想象中痛快，只觉得一段很长的旧事终于走到头了。

　　「宁安，我对不起你。」

　　我点了点头：「我听见了。」

　　没有说没关系。

　　也没有说原谅。

　　角门外忽然响起迎亲的锣鼓声。

　　谢砚舟到了。

　　我转身要走，陆停云又叫住我。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脚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承袭了国公爵位，也不是因为他救过我。」

　　「只是每一次，他都会尊重我的意愿。」

　　我回头看了陆停云最后一眼。

　　「你们都觉得这不重要。」

　　「可对我很重要。」

　　说完，我没有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