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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谢家旧案翻了。
十二年前,安国公被诬通敌,身死狱中,满门获罪。
谢砚舟被外祖母拼死保下,仍被迫从族谱除名。
这些年他入大理寺,一步步往上走,查的从来不只是别人的案子。
如今证据齐全,圣上下旨为安国公平反,追复其爵,谢砚舟作为长房嫡子承袭了国公爵位。
父亲曾说谢家旧案麻烦,此时却催人将谢家的拜帖好生收起。
消息传到书铺时,掌柜激动得算盘珠都拨错了。
我却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吓着了?」
谢砚舟倚在门边,仍是一身寻常玄衣,仿佛从大理寺出来顺路来喝盏茶。
我盯了他半晌:「你早知道?」
「知道有几分把握。」
「为什么不说?」
他走到我面前,垂眸看我:「若早说了,怕你以为我拿这个身份哄你答应。」
我没忍住笑:「谢砚舟,你有时候想得真多。」
他眉梢轻挑:「如今身份添了些麻烦,后悔了吗?」
「不后悔。」
我故意顿了顿,又道:「不过白捡了个国公夫人当,倒真有些威风。」
谢砚舟低笑出声。
他俯身看着我,声音里带笑:「那便让夫人一直威风下去。」
他说得自然,我却莫名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赶紧低头整理账册。
回顾府以后,气氛果然全变了。
父亲第一次亲自到门口等我,兄长的神色也比往日和缓。
长姐坐在花厅里,指尖一直绞着帕子。
我刚坐下,她便轻声道:「宁安运气真好。」
「从前谁能想到,谢大人竟承袭了安国公爵位。」
兄长跟着笑:「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我没有接话。
长姐停了一会儿,又道:「只是国公府门第高,规矩也多,宁安从小不爱应酬,我有些担心她。」
熟悉的语气一出来,我连心口都懒得发紧了。
兄长果然顺着她道:「昭月说得也有道理,你自幼按高门主母教养,若是......」
我直接放下茶盏。
「阿姐是想替我嫁?」
长姐脸色骤白:「宁安,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那就好。」
我弯了弯唇。
「谢砚舟连我的名字都写进庚帖了。阿姐若真是担心,不如等我嫁过去,再看我应付得好不好。」
父亲咳了一声,兄长脸色发沉。
我却第一次觉得,这样把话说开也没什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