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离预约还有两天，我主动给顾沉舟打电话。

　　铃声只响一下就被接起。

　　“晚棠？”

　　声音明显亮了。

　　“明天下午回趟房子，有文件要签。”

　　第二天下午，他已经等在门口。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我那杯少糖。

　　“外面冷，先暖一下。”

　　我刚接过，门铃响了。

　　房产中介抱着文件进来。

　　顾沉舟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什么意思？”

　　“房子挂牌。”

　　他猛地看向我。

　　“为什么卖？”

　　“共同财产，需要你签字。”

　　中介退出去后，他声音发紧。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

　　桌上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大概真以为，我是回来谈和好。

　　黄铜门牌已经拆下。

　　墙上只剩两个螺丝孔。

　　顾沉舟盯着那两个孔。

　　“门牌呢？”

　　我从纸箱里拿出来。

　　“你留着吧。”

　　“房子给你，我不要。”

　　“我也不会再住。”

　　他的声音猛地高起来。

　　“江晚棠，我到底还要怎么做？”

　　我看着他。

　　“这套房子有我的名字。”

　　“可你家人来的时候，我的牙杯、拖鞋、照片、门牌，连我这个人都能一起被收起来。”

　　“你觉得摆回来就算没发生。”

　　“我不这么觉得。”

　　顾沉舟像被堵住，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他低声笑了下。

　　“以前你不高兴，我哄几句，买点你喜欢的就好了。”

　　“我妈难说话，亲戚麻烦，晴晴跟家里认识多年。”

　　“只有你最好说话。”

　　他抬手遮住眼睛。

　　“所以每次，我都让你退。”

　　“我现在才知道，不是你不疼。”

　　“是你一直舍不得让我难做。”

　　我把签字笔推过去。

　　“现在舍得了。”

　　他手指一颤。

　　很久以后，终于签下名字。

　　我把钥匙和门禁卡放到桌上。

　　“周三，先去提交离婚登记申请。”

　　顾沉舟看着那串钥匙。

　　“我会去。”

　　第二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了婚姻登记处。

　　提交材料时，他一直没说话。

　　走出大厅，他盯着受理回执看了很久。

　　“三十天。”

　　“嗯。”

　　“这三十天，你会不会再想想？”

　　“我已经想了七年。”

　　顾沉舟眼睛一下红了。

　　过了很久，他把回执收好。

　　“我不会撤回。”

　　“这次不再让你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