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孟栀的手机没有密码。

　　程砚舟按亮屏幕时，页面仍停在他的朋友圈。

　　滨海湾的人造星河铺满夜空，苏念站在玻璃窗前，他正抬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视频下面写着一句话。

　　【补上九年前错过的星空。】

　　程砚舟对这条朋友圈毫无印象。

　　他只记得苏念拿着工作手机问过，视频能不能发出去。

　　他当时说了随你。

　　警察将一份记录递到他面前。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十点十七分左右。”

　　程砚舟低头看向朋友圈，视频发布于晚上十点十一分。

　　相差六分钟。

　　他拿着手机走出殡仪馆，直接开车去了南港。

　　旧灯塔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负责处理现场的警察认出了他。

　　“死者家属？”

　　程砚舟张了张嘴。

　　“男朋友。”

　　警察指向灯塔背面的石阶。

　　“人是在那里发现的。”

　　“她从上面掉下来的？”

　　“没有坠落痕迹。”

　　警察翻开记录。

　　“急救医生判断是脑部肿瘤引起的急性颅内压升高，送医途中呼吸心跳停止。”

　　程砚舟盯着那排石阶。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警察看了他一眼。

　　“她应该知道自己病得很重，随身带了遗嘱和信。”

　　灯塔附近的海风很大。

　　程砚舟走上石阶，双腿开始发软。

　　他六岁时掉进过海里，从那以后便讨厌海，也害怕靠近高处。

　　孟栀知道这件事，小时候程家去海边度假，她从来不会逼他下水。

　　她最后却一个人来了这里。

　　石阶最上方能看见整片海。

　　这里没有阿塔卡马的星空，也没有新加坡的人造星河。

　　夜里只有一座光线暗淡的灯塔。

　　程砚舟在她坐过的位置停下来。

　　警察说，她被发现时靠着墙，手机就放在右手边。

　　屏幕没有熄灭。

　　她生命里的最后六分钟，一直看着他和苏念站在星光下。

　　程砚舟低头翻找她的手机。

　　聊天框里，她给他发过最后一条消息。

　　消息没有送出。

　　【星星好看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彻走到他旁边，将一把钥匙放在石阶上。

　　“她最后住的地方，离你家二十分钟。”

　　程砚舟抬头。

　　“我原本不想让你进去。”

　　韩彻转身往下走。

　　“可她收拾得太干净了，我怕再过几天，连她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