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6

　　“我、我凭什么跪？！”

　　裘珍珍的声音尖到破音。

　　她后退两步，高跟鞋踩到自己掉在地上的遮阳伞柄，差点绊了一跤。

　　直播没关，在线人数还在飙升。

　　“关掉，快关掉直播……”

　　裘珍珍扑过去想抢手机。

　　三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讲台边上，手指点着自己的平板电脑：“不用关了裘老师，我帮你切了个信号源。你不是拍了一上午的正能量素材吗？我帮你补了点你漏掉的片段。”

　　直播画面切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她如何用脏湿巾擦我的脸、从天台拖拽我、逼我跪键盘的画面。

　　她凑近我说的悄悄话，被放大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越闹，直播间越热闹，我流量越高。”

　　弹幕炸了。

　　清一色的“这老师有病吧”“键帽跪人，这不是虐待吗”“她之前说的全是演出来的？”“报警吧这个已经构成体罚了”。

　　裘珍珍的脸从灰色变成了酱紫色。

　　“这是非法录音！你们、你们侵犯我的隐私——”

　　“你在公共教室用公共网络对未成年学生进行公开直播。”

　　三哥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所有数据节点我都做了合规存证，每一帧每一秒都经得起司法鉴定。裘老师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起诉。我们法务团队四百二十个人，随时恭候。”

　　裘珍珍的嘴唇抖了。

　　钱霖在她身后偷偷往人群里缩，被五哥一把薅住后领拎了出来。

　　五哥一把将钱霖拎了起来。

　　“跑什么？”

　　“我、我跟这事没关系——”

　　“没关系？”

　　大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帖子，转过屏幕对着他。

　　“钱霖，你三个小时前在你那个少爷群里发了条动态，配文是‘女德老师帮我调教精神小妹，现场直播’，这算没关系？”

　　钱霖的脸白了。

　　钱霖父亲的语音被公放出来：小霖啊，那个女老师拿捏住了吧？以后学校里的地皮谈判就靠她帮咱牵线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百万。

　　裘珍珍腿一软，跪向皇阿玛，哭着抓住他的裤脚。

　　“大哥、不是、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我也是为了教育——”

　　皇阿玛低头看着她抓自己大裤衩的手，面无表情。

　　他弹掉烟头，从我怀里的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擦脸，声音不大但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你说你教了十五年女德？”

　　“是、是的……”

　　“那你跟朕背一段《女诫》。”

　　裘珍—珍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没背出来。

　　皇阿玛嗤了一声，光着的脚在发烫的水泥地上换了个位置，语气没什么波澜。

　　“连《女诫》都背不全的人教人女德——这大清虽然亡了，但骗子这一行，倒是传承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