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长桌上的修罗场对垒

　　晚饭时间，叶挽蓝换了一条端庄的墨绿连身裙，领口别着送的那枚银圣母像吊坠，手腕上系着那条褪了的红领巾。她对着镜子深了好几口气，反覆提醒自己：叶挽蓝，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在陆家嘴谈过上百亿的案子，你在奔牛节的公牛面前没有腿软，你不能被一个西班牙老头吓到。然後她走下楼梯，走进餐厅，看到了。的父亲坐在长桌的尽头，背对着整面墙的家族肖像画。他b叶挽蓝想像中要年轻——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身材瘦削但挺拔，满头银发向後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和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y、更冷，像被安达卢西亚的风沙打磨了几十年的岩石。那双琥珀的眼睛在看到叶挽蓝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已经在餐桌旁坐下了，看到叶挽蓝进来，他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位置在他的右手边，正对着他父亲。坐在另一侧，脸上挂着一个「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我什麽都知道」的温和微笑。「父亲，」用英语开口，语气正式但不紧张，「这位是叶挽蓝，我跟你提过的。」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面前那杯红酒，慢慢地转了一圈，闻了闻，抿了一口，然後才把目光重新落在叶挽蓝身上。「欢迎你来德拉维加酒庄，叶小姐。」他开口了，英语带着更浓重的西班牙口音，每个单词都像被仔细称量过一样准，「我听说了你在奔牛节的表现。能在公牛面前跑完八百七十五公尺的人，值得尊敬。」他的语气很礼貌，但叶挽蓝在那个「尊敬」的後面听出了一个没有说出口的「但是」。「谢谢您，德拉维加先生。」叶挽蓝微笑着回答，语调不卑不亢，「能来到这里，是我的荣幸。」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後把目光转向：「你这次在上海的讲座进行得怎麽样？」「很顺利，」说，「商学院的学生对欧洲葡萄酒产业的全球化策略很感兴趣，课後问了很多问题。」「嗯。」又抿了一口酒，然後若无其事地加了一句，「我听说你只讲了一个半小时的课，剩下的时间都在陪叶小姐。」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放下酒杯，直视他父亲的眼睛：「您的消息很灵通。」「我的消息一直很灵通。」的语气没有变化，但目光重新回到了叶挽蓝身上，这次b刚才更加锐利，「叶小姐，原谅我的直接——在你出现之前，我儿子从来没有为了一个人推迟过任何工作。所以我想知道，你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麽？」这个问题像一颗准的直球，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叶挽蓝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出汗，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正要开口，先她一步说话了。「父亲——」「我在问叶小姐。」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威严十足，「她能跑完奔牛，想必也能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