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伯爵的领地与「第一次」

　　三天後，西班牙内格拉纳达省。飞机降落在格拉纳达机场的时候，叶挽蓝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上海的摩天大楼和霓虹灯，没有潘普洛纳的红狂欢和拥挤人，只有一片绵延到天际的橄榄绿和赭石——起伏的丘陵上铺满了葡萄园和橄榄树，白的农舍点缀其间，远处的内华达山脉雪线在冬日的光下闪闪发光。整个画面像一幅被时间遗忘的文艺复兴油画，安静、古老、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从容。「欢迎来到安达卢西亚。」在她身边说。他显然已经切换回了「回家」模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在上海时那种内敛的张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松弛、更自在的状态，像一头回到自己领地的豹，连呼的节奏都变得不一样了。叶挽蓝跟着他走出机场，一辆黑的宾利已经在到达口等着了。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西班牙大叔，穿着笔挺的制服，看到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叶挽蓝说：「这是，我们家的司机，从我五岁就开始开车接送我。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见我带人回家。」「所以你又创下了一个第一次？」叶挽蓝小声说。「在你身上，我创下了很多个第一次。」替她拉开车门，在她弯腰上车的瞬间，贴着她耳边补充了一句，「还会更多的。」叶挽蓝决定忽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但她的耳朵又红了。从机场到德拉维加酒庄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沿途的风景像一卷被慢慢展开的画卷。葡萄园在道路两旁无边无际地铺开，虽然是一月，葡萄藤正处於冬季休眠期，光秃秃的褐枝条在架子上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像无数个沉默的士兵在等待春天的号角。偶尔路过一片橄榄园，银绿的叶子在光下翻动着，像一片翻滚的银海洋。「德拉维加酒庄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年，」在车上开始了导览模式，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平实的叙述，「那一年哥l布发现了新大陆，我的祖先就在这片山谷里种下了第一批葡萄藤。五百多年来，我们家族只做一件事——种葡萄、酿酒。」「五百多年只做一件事，」叶挽蓝看着窗外绵延的葡萄园，喃喃地说，「在上海，一家公司能活过五年就算长寿了。」「所以我想带你来看看，」转头看着她，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看看那些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长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