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2
我叫阮凝霜。
生前是二十一世纪专攻民国戏曲史的青年从业者。
整整五年,我泡在档案馆和旧戏台遗址里,想要还原一出民国云庆戏班失传的旧戏。
那出戏的边角史料里,反复出现一个名字,霍延峥。
只言片语记载他是乱世里的热血青年,与云庆戏班阮氏渊源极深,戏散人亡,最后连一张完整相片都没留下。
就在我穷尽心血,快要摸到那出戏的全部真相时,档案馆突发渗水坍塌,我抱着最后一箱孤本戏料,被埋在了断梁之下。
再睁眼,我成了民国二十五年,北上云庆戏班班主的独女。
也叫,阮凝霜。
她是戏班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姑娘。
师父们练嗓喊哑了嗓子,她会悄悄炖好冰糖雪梨;街上遇到流浪乞丐,她把自己的钱全塞过去;
蚂蚁爬过妆台,她都要轻轻挪到窗外。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方戏台,一戏班亲人,和一桩从小定下的祖辈婚约。
当年霍家落魄潦倒,是云庆戏班老班主出手接济,才帮霍家稳住根基。
两家就此定下娃娃亲,约定等两人年纪到了便成婚。
后来时局动荡,霍家抓住商机做起商运,摇身一变成了新派世家。
日子越来越好,心却越来越高。
霍家开始嫌戏子伶人入不得高门厅堂。
最后在三日前,霍家当家人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闯到云庆戏班的戏台前,“戏子卑贱,门户不当,这门婚约,霍家不认。”
原主不堪受辱,当场就自尽了。
而我,在原主自尽后的第二个时辰,活了过来。
边角史料里写,霍延峥被逼冥婚。
大堂上,他为了平息老班主的怒火,亲手挥刀,切下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
我站在满院白幡之中,心口像是被一团烈火狠狠烧着,滚烫得发颤。
五年!整整五年!
他就是那个霍延峥。
我只知道那出戏散场后,他尸骨无存。
我以为我至死都只能隔着百年时光,遥遥望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我现在活在他的时代!
我来自百年之后,见过山河重整,见过国泰民安,更知道他这一生,本就该为家国赴死,而不是断指受辱。
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我轻轻闭上眼。
我想,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