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活印章。

　　我盯着那三个字，浑身的血一点点凉透。

　　十二年来，翠屏每月都要给我修指甲。

　　她说我的手生得漂亮，世子最喜欢。修完便哄我把指腹按在涂了香膏的纸上，说这样养出来的手，又软又嫩。

　　原来那些不是养手的纸。

　　是账。

　　我每按一次，侯府便能从账上取走一笔黄金。

　　我吃的是残羹，穿的是旧衣，他们却借我的手，养了整整十二年的窟窿。

　　侯夫人猛地踩住信纸。

　　“一个死人胡言乱语，也值得相信？”

　　她弯腰便要捡。

　　我先一步扑过去，将信死死压在怀里。

　　“既是胡言乱语，夫人急什么？”

　　侯夫人脸色铁青。

　　“拿来！”

　　两个婆子冲上来掰我的手。

　　我小腹骤然绞痛，裙下的血又多了一片。

　　世子一脚踹开婆子，将我抱进怀里。

　　“滚！”

　　婆子摔得头破血流。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敢为了她伤我的人？”

　　世子看着我手上的血，眼神冷得骇人。

　　“母亲今日若伤了她和孩子，我连您一起查。”

　　侯夫人的脸瞬间白了。

　　就这一瞬，我明白了。

　　翠屏的信是真的。

　　我抓紧世子的衣襟：“我的账在哪儿？”

　　“先保胎。”

　　“我要账！”

　　我哭着捶他胸口：“他们用我的手偷了十二年！如今要杀我，要杀我的孩子，你还让我等？”

　　世子攥住我的手。

　　“我替你查。”

　　“你也骗我！”

　　这句话出口，他整个人僵住。

　　“你明知要娶妻，却瞒着我。如今你说替我查，我还能信你吗？”

　　他喉结滚动，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婆子搬东西时，失手将我的琵琶摔在地上。

　　琴身断裂。

　　夹层中飘出数十张薄如蝉翼的纸。

　　每一张上，都按着我的手印。

　　院中死寂。

　　侯夫人转身便道：“烧了！”

　　婆子抓起灯烛，朝账纸扑去。

　　我想拦，身体却疼得站不住。

　　火苗即将落下时，世子一把扣住婆子的手腕，硬生生折断。

　　惨叫声里，他踩灭火焰，捡起最上面那张账。

　　“以外室娇养之名，支黄金百两。”

　　领款之处，赫然盖着侯夫人的私印。

　　我抬头看她。

　　侯夫人却突然笑了。

　　“你们真以为，这本账查下去，死的只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