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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很轻很慢,生怕惊扰到我。
我妈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只隔着门板温声开口:
“闺女,妈不进来吵你,你要是不想吃就先放着,不用勉强。
停顿两秒后,她慈爱的看着我,轻声开口:
“不想吃就不吃,好好休息一会儿,房间没人,你安心待着。”
我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鼻尖微微发酸。
在陈家的十八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吃饭要坐姿端正、要主动敬酒、要开口寒暄。
稍有沉默呆滞,换来的就是冷眼和数落。
我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里灯亮着,我们就在外面院子,不吵你,你慢慢适应。”
我坐在桌前,看着满桌温热的饭菜。
紧绷了十八年的心,第一次悄悄软下来。
夜深之后,小院彻底归于寂静。
我躺在晒得蓬松温暖的被子里。
闭眼的瞬间,噩梦骤然席卷而来。
梦里是陈家冰冷的客厅,满座宾客,目光灼灼。
周淑芬一把将我推到众人面前,厉声催促我敬酒、唱歌、开口问好。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笑声、议论声、催促声层层叠叠压过来。
我喉咙死死锁死,半个字也吐不出。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承受所有人的打量与嘲讽。
我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可我依旧喘不上气,恐慌感死死攥着心脏。
我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不想接触任何热闹。
只想躲到无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藏起来。
我起身轻轻拉开门缝,小心翼翼探头。
门外的灯一直亮着,从未熄灭。
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沈爸、沈妈、阿婆、沈川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院里,全套进山装备穿戴整齐。
雨靴、护腿、头灯、竹背篓一应俱全。
阿婆的护甲偏大两圈,手里还拎着一根防滑木棍。
沈川率先开口:“睡不着吗?要不要去爬山?”
我爸也弯下腰,平视我:
“我们陪着你,全程保证不说话、不打扰你。”
阿婆也慢悠悠开口:“乖乖放心,有阿婆在,不会有人欺负你、逼你社交。”
我心底翻涌着温热,酸涩又感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爸已经转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连筷子一同递到我手里。
“闺女,咱不着急开口,不着急合群,也不着急变好。”
“山里凉,垫垫肚子再走,我们保证绝不打扰你吃饭。”
下一秒,一家四口齐齐退到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