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裴既安盯着和离书,没有伸手。
“别闹。”
“你今日受了刺激,我不与你计较。”
我听笑了。
他骗我三年,偷我嫁妆,咒我死。
到头来,倒成了他不与我计较。
“行。”
“那就谈点你愿意计较的。”
我翻开账册。
“城南两间铺子,每年进项八千两。”
“郊外三百亩田,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兰园的修缮、仆役月钱,还有姜姑娘三年的吃穿,全从我的铺子出。”
“侯爷,你花我的钱养外室,舒坦吗?”
姜宜兰退后半步。
“我不知道。”
“这些东西,我一件都不知道。”
她摘下手腕上的玉镯,放到桌上。
又解下平安结。
“还给你。”
裴既安拦住她。
“兰娘,不关你的事。”
他转头看我。
“银子我会补。”
“宜兰救过我的命,又有了孩子。你是侯府主母,该容得下她。”
我望着他。
“所以你告诉她,我死了?”
“还把我的东西,一件件送给她?”
裴既安顿了顿。
“那只是些死物。”
“死物?”
我拿起那枚平安结。
“你出征前说,有它在,你就一定活着回来。”
“后来你活着回来了,却把送它的人说死了。”
裴既安脸色发白。
姜宜兰忽然问:
“避子汤呢?”
他猛地看向她。
她眼眶通红。
“宋夫人喝了八年避子汤,是不是真的?”
裴既安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姜宜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满堂人都愣住了。
她的声音在抖。
“你跟我说,她不愿生。”
“你还说,她嫌孩子麻烦。”
“裴既安,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柳如兰忙扶她。
“你小心孩子。”
姜宜兰甩开她。
“别碰我。”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起身收好账册。
“和离书,明日送到侯府。”
裴既安挡住我的路。
“我不签。”
我看着他。
“那便去官府。”
“欺瞒婚配,侵占妻财。”
“侯爷,你选一个体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