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办理离婚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温书宁从大理赶回旧城,提前十分钟抵达。
裴砚舟已经站在门口。
他穿着她以前替他买的黑色大衣,手里没有花,也没有准备任何礼物。
“路上顺利吗?”
“顺利。”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厅。
工作人员确认材料时,抬头问:
“双方确定自愿离婚?”
裴砚舟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确定。”
温书宁也点头。
钢印落下的声音很轻。
八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大厅后,裴砚舟将其中一本离婚证放进她手里。
“房产已经过户,共同账户的分割也处理好了。”
“谢谢。”
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客气得像多年未见的旧友。
温书宁准备离开时,裴砚舟叫住她。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领带夹。
“这个还给你。”
温书宁没有接。
“是送给你的。”
“上面刻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裴砚舟摊开手掌。
银色领带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以前觉得,只要留着纪念,就能证明那些年没有白费。”
“可纪念不该成为困住未来的理由。”
他走到街边,将领带夹放进一个旧物回收箱。
温书宁怔了一下。
裴砚舟看着它从入口滑下去,眼眶微微发红。
“书宁,这八年不是假的。”
“我爱过你,只是后来把你的爱消耗得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这一次,你不需要回答没关系。”
温书宁站在原地。
过去她等了无数次他的道歉。
真正听到时,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她只觉得累了很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裴砚舟。”
“嗯。”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他眼里浮出短暂的光,又很快克制地压下去。
“好。”
“你也是。”
温书宁拉开车门。
裴砚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提出送她去机场。
车子驶入道路后,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仍站在原地。
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
没有哭。
另一边,裴砚舟独自回到曾经的家。
钥匙已经交给律师,他只能最后站在门外。
门牌依旧是熟悉的数字。
可这里不再是他的落点。
他放下钥匙,拖着行李走向电梯。
电梯门闭合前,他看见屋内最后一线光。
这一次,没有人为他留灯。
他也没有再伸手阻挡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