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们带着妹妹出院，直接去了那个所谓的“新家”。

　　那是一个装修精致的房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玥玥的房间果然如妈妈所言，充满了梦幻的粉色。

　　星空图案的窗帘，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进口玩具和精致的小裙子。

　　空气中弥漫着奶粉的香甜和幸福的味道，却只让我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在家里，妈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妹妹，对爸爸则始终带着一种警惕和疏离。

　　直到医院打来电话：

　　“白太太，关于另一位女婴的遗体，你们看是打算自行处理，还是由我们医院……”

　　“什么遗体？！”

　　妈妈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有另一个女儿！那是个错误！是你们搞错了！”

　　“或者是……或者是……”

　　她的话语顿住，眼神慌乱地闪烁，好像拒绝接受那个冰冷的词汇。

　　爸爸深吸一口气，按住妈妈激动得发抖的肩膀，开口：

　　“麻烦你们先妥善保管，我们……我们稍后会做决定。”

　　电话挂断，房间里陷入死寂。

　　妈妈抱着妹妹，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她嘴上依旧强硬：“他们都在骗人，都在帮着你骗我……”

　　妈妈开始频繁地检查妹妹，确认她的呼吸，她的体温，仿佛要通过妹妹真实的存在，来对抗那个她不愿面对的可能性。

　　爸爸看着妻子这副模样，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雅，我们去看看吧。”

　　“看什么？我不去！”

　　“去看看……那个孩子。”

　　爸爸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就当是为了让我死心，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好吗？”

　　妈妈猛地抬头瞪着他，嘴唇翕动，想反驳，想怒骂。

　　但看着爸爸那双布满红血丝、带着恳求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妈妈抱着妹妹，被爸爸搀扶着走到了她一直不愿意进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