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后来燕回告诉我,裴景行真的不管不顾地冲进了火里。
火势太大,房梁已经塌了一半,随时都有完全倒塌的风险。
下人抱着他的腰往外拖,他仍疯了一样往里扑。
“顾明棠!”
“你出来!”
他手臂被烧得皮开肉绽,官袍也被火燎出焦痕。
可他只在废墟里找到一具被烧焦的女尸。
还有我的血衣和断成两截的玉佩。
那玉佩,是他当年在书肆替我寻回的。
我曾贴身佩了许多年,一直当作是我们两个的定情信物。
如今用它为这段婚事送葬,再合适不过。
裴景行跪在灰烬里,握着断玉,半晌没有说话。
阮芷兰哭着上前,仍然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表哥,姐姐怎么会这样想不开......”
他猛地抬头,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冰冷狠厉。
那一眼,吓得阮芷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白了。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冷,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起疑心。
可迟来的怀疑,救不了任何人。
他想报官验尸。
管家跪下拦他:
“大人,不可啊。”
“若官府介入,郡主被关柴房的事就瞒不住了。”
“京城长公主若问罪,您的前程......”
前程。
裴景行最放不下的,终究还是这两个字。
他最终没有报官。
只派心腹暗中追查。
燕回早有准备。
一队车马向南,留下我的染血帕子。
一辆马车向西,故意在驿站停留。
还有一个假扮公主府旧仆的人,连夜往北。
裴景行连追数日,处处扑空。
而真正的我,被藏在运药的马车暗格里,已经离开岑州地界。
一路上,我痛醒过好几次。
小腹坠胀得厉害,我心底发慌。
我问燕回:
“孩子是不是没了?”
燕回沉默片刻。
“抱歉郡主,属下不懂医术。郡主撑住,回京便有女医为您诊治。”
我闭上眼。
心里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剩下什么,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期望。
第七日,裴景行在一座废驿里找到我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一方血帕。
上面是我咬破指尖写下的四个字。
“此生义绝。”
燕回告诉我说,他看见那方帕子时,在原地站了很久。
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却始终没有动。
最后,他弯腰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我听完,只说:
“别让他追上来。”
我不在乎他吐不吐血,也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我只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