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抱起断裂的顾家牌匾,转身坐到被烧坏一角的鼓架旁。
“唱错了不要紧,唱不完也不要紧。”
“爷爷在下面接着你。”
我的指尖骤然收紧。
从前,班主只会告诉我,错一个字就没饭吃,少唱一转便再挨十鞭。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唱不完也没关系。
锣鼓师傅早已跟着毁约的名角离开。爷爷拿起鼓槌,亲自替我敲响板眼。
奶奶擦掉眼泪,扶正倒在地上的琴凳。
他们一个咳着血,一个膝盖肿得站不稳,却稳稳接住了我的第一句。
我唱的是《山河照影》。
我唱到第五折时,并没有停下。
爷爷敲鼓的手骤然一顿。
后半段,他从未教过我。
那段旋律却与顾家祖师腔一脉相承。
我被拐走时只有六岁,早已记不清父亲的脸,却始终记得他哄我睡觉时唱过的几句残腔。
被关进黑戏班后,我靠着那几句残腔,在一次次鞭打中摸索出后面的转音。
班主将它命名为九转玲珑腔,对外宣称是自己的绝技。
可这套腔调本就源自顾家,又在我手中得以补全。
第五转落下,台下的老泰斗齐齐抬头。
第六转起腔,几名曾跟随周会长学过此腔的名角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