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里原本写着三个字。

　　救救我。

　　周会长看清我指的位置，脸色骤然一变，伸手就要抢走曲谱。

　　爷爷横跨一步，用鼓槌挡住了他。

　　“让晚晚说完！”

　　我拿起没有烧尽的木炭，在鼓面上写下那三个字，又将手机连接到戏楼的提词屏。

　　“十四岁那年，班主逼我整理唱腔。我不懂工尺谱，他让我用自己的方法记录转音和换气。”

　　“每一个圆圈，代表我被逼着重新唱了一遍。”

　　“最后那三个字，是我趁他不在时留下的求救信号。”

　　“周会长，你说这是你师门传承的曲谱。为什么上面会有我挨打的计数，又为什么会有我的求救信号？”

　　全场安静下来。

　　周会长死死盯着我，额头渗出冷汗。

　　“几个圆圈而已，谁都能画。墨迹早就糊了，你说写的是求救，证据呢？”

　　“再说，这份曲谱存在了二十年。你十四岁才接触它，时间根本对不上！”

　　我看向最先认出我的老泰斗，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请您按照第十二页，唱一遍第三折。”

　　老人接过曲谱，没再犹豫。

　　他依谱起腔，前三转还算平稳。到了第四转，气息突然断开。第六转时，他的声线已经绷紧，第七转还没唱完，脸便憋得通红。

　　老人急忙收声，盯着谱子看了许久。

　　“不对。”

　　“这上面标注的换气位置全错了一拍。正常人按照它练习，根本唱不到九转。”

　　“当然唱不到。”

　　我开口时，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奶奶猛地捂住嘴。

　　这是我回到顾家以后，第一次在人前说出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