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法院定下的开庭时间是周三上午。
通知送达之后,桐村那边的动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
六名当初参与核心决策的作坊主联合上门来找我,和之前的道歉方式不同,这一次明显是商量过来的,人多,也更正式。
刘叔代表大家先开口:
“知夏,我们知道来这里没有太大用处了,但还是想当面说一遍。当初跟风的事,不管什么原因,是我们的错,我们认。法庭上怎么判,我们都认。”
他顿了顿,看着我,“只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后头那几个年轻人,真的只是跟风,决策那会儿他们没有资格开口。如果可以,你陈述事实的时候,能让法官看清楚谁做了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话,让他说完。
两名中年作坊主也跟着说了话,大意相似,承认自己被利益蒙了眼,贪图短期暴利,辜负了这几年的口碑积累,愿意承担该承担的。
三名年轻商户站在后面,没怎么开口,神情是那种彻底认命的茫然。
我等他们全部说完,才开口: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我只陈述事实,不添减,也不夸大,更不会刻意牵连无辜。法庭上会有完整的证据和陈述,是非对错法官会判,不需要我来做取舍。”
我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们每个人参与的程度,证据里都有。不用担心被误判,也不用来找我说情。”
六个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刘叔点了点头,代表大家说了一句“谢谢”,带着人,走了。
等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窗边,看着那几个身影走远,走到村口,消失在转角处。
刘叔第一次尝到用纯料莲蓉做的月饼,说了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味道”;中年那两个当时是最认真跟我请教配方标准的;年轻的几个人,最开始是最积极拓展线上渠道的一批。
那三年,我们都是真心做下来的。
只是那些真心,在利益面前,碎得很彻底。
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真心做过的事,留下的东西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个地方存放。
庭审在周三如期举行,我全程在场,清晰陈述了所有事实,没有夸大,没有减省,每一条证据逐一配合质证,条理清晰。
对方的辩护努力了很久,试图找每一份证据的漏洞,但每一次质疑都被对应的材料精准回应。
张蕾在法庭上的状态和她在直播间里截然不同,没有眼泪,没有哭腔,只有一种彻底被戳穿之后的僵硬和沉默。
庭审到最后,她也没有说出什么有分量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