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外国女人中文很好，按了一楼后，问毛绒：

　　“你去几楼？”

　　毛绒没说话。

　　女人耸耸肩，也不说话了。

　　毛绒低着头，心跳突然飙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快到他觉得眼前的地面都在晃动。

　　萧凛家是一梯一户。

　　这女人是从萧凛家出来的。

　　她进来后，电梯里萦绕起了淡淡的薄荷味。

　　那是萧凛家的味道。

　　她到底在萧凛家待了多久，和萧凛做了什么，才沾了满身的薄荷味？

　　毛绒缓缓眨了眨眼睛，觉得整个电梯都在摇晃。

　　是电梯故障了吗？

　　他茫然地抬头，发现电梯好好的。

　　是他的心在颤抖。

　　毛绒盯着开始不断下降的电梯层数，想：

　　潘秘书果然在骗他。

　　萧凛根本没有生病。

　　他在忙着和女人约会。

　　对了，萧凛说过的。

　　他说过的。

　　他说他厌恶同性恋，他未来有可能会和女人结婚生子。

　　萧凛从不说谎的。

　　毛绒仰头，看着代表楼层的数字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飞起来。

　　然后，一只不算太粗壮的手臂揽住了他。

　　那个一头金色卷发的外国女人接住了向后倒去的毛绒，皱紧眉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了？你差点就撅地上了！”女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膜，模糊地传入毛绒的耳中。

　　下一秒，一块又甜又苦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女人一个用力，把毛绒掀了过来，扶着毛绒靠着电梯壁坐在地上，道：“吃块巧克力缓缓。”

　　毛绒含着巧克力，舌尖微微动了一下，晃动的视野慢慢恢复了许多，加速的心跳也渐渐变得平稳。

　　原来他只是低血糖，他没有难过。

　　他真的没有难过。

　　他只是……有一点点委屈，就一点。

　　毛绒低下了头，声音很轻：“谢谢你。”

　　他想立刻离开这里，回到他的小出租屋去，藏进被子里。

　　女人又往毛绒手里塞了几块巧克力，道：

　　“你低血糖怎么不随身带点甜食？下次撅马路上就变肉饼了。”女人的嗓门很大，说话还带一点东北口音，和她的外国长相很不相符。

　　毛绒被女人的大嗓门震得耳朵难受，他侧了侧头，想把手里的巧克力还回去。

　　女人突然“咦”了一声。

　　她低头，扯着一个东西在看。

　　那是一个小丑挂坠，挂在她大得出奇的包包上。

　　小丑挂坠的眼睛在闪烁着红光，频率很快，看着格外诡异。

　　这时一楼到了，毛绒把巧克力往女人怀里一塞，又连说了几声谢谢，低头就想走。

　　却被女人大力拽住了。

　　毛绒麻木地回头。

　　他本该有很多情绪，难过、委屈、哭一下或者笑一下，可他只觉得累。

　　累到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