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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德堡的第一个月很难。

　　语言要重学，实验室从头适应，时差倒了半个月。

　　教授给我分了一间独立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　”。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路过，拍了拍我肩膀。

　　“在这里，能力就是你的学位。”

　　深夜失眠的时候，会想起那套房子。客厅的灯，厨房的味道，曾经以为会过一辈子的日子。

　　天一亮就坐到电脑前。

　　代码不会骗人。

　　三个月后，我以特殊通道提交了博士论文。

　　评审委员会全票通过。

　　答辩那天，周院士从北京发来一幅手写的字。

　　“十年磨剑，一朝出鞘。”

　　我裱好挂在办公室墙上。

　　白天做研究，晚上补课、读文献、写代码。

　　跟十年前一样忙。

　　但有一个区别：这一次，写的每一行代码、每一篇论文，署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一年后，　　正式刊发了我的论文。

　　第一作者：沈微漪。

　　通讯单位：海德堡大学。

　　审稿人评价：“过去十年该领域最具突破性的算法框架。”

　　同一天，一封来自国际期刊编辑部的邮件被发送到陆衍之所在学校。

　　“关于贵校陆衍之教授发表论文涉嫌数据造假的调查通知。”

　　附件四十页。

　　三十七篇论文的核心代码，与我“S.W.Y”账号公开草稿的比对结果。

　　代码相似度：.7%。

　　每一篇草稿的创建时间，都比对应论文的投稿时间早六到十二个月。

　　这不是我举报的。

　　是国际期刊在接收我论文的过程中，自行启动的学术诚信审查。

　　教授在走廊叫住我。

　　“微漪，编辑部问你是否配合调查。”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你的时间戳已经说明一切。”

　　调查启动后，陆衍之给我发了十七条微信。

　　从“我们谈谈”到“你不能这样做”到“你会后悔的”。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微漪，求你了。”

　　我没回。

　　拉进了黑名单。

　　表哥沈远从国内打来电话。

　　“妹子！你前夫被停职了！苏倩也跑了！你知道吗？”

　　“知道了。”

　　“解气不？”

　　我端着杯红酒想了想。

　　“不解气。也不难过。就是觉得，早该这样了。”

　　挂了电话，我从抽屉里拿出三截碎玉。

　　找了海德堡最好的手工匠人，用金线把断口重新连接。

　　金缮。

　　碎了的东西用金子修补，比完整时更美。

　　三个月后，镯子修好了。

　　我戴回手腕上。

　　断裂处的金线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妈，你看见了吗？”

　　“你女儿的名字，终于写在论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