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年底时,我升了职。
公司给了我独立带团队的机会,也在南城给我批了长期住房。
搬家那天,周予川来帮我装书架。
他就是最初接待我的那位周总,也是这个项目真正的负责人。
后来接触多了,我才发现,他不是冷淡,只是分寸感很强。
他记得我对虾过敏,聚餐时会提前换菜单。
知道我怕打雷,暴雨天会顺手把车停到楼下,再发一句。
【如果不方便打车,我送你。】
没有逼近。
没有试探。
更没有拿“为你好”做借口,越过我的边界。
他只是把尊重,落在每一件小事上。
晚上整理旧箱子时,我翻出了那双和傅深辞一起买的情侣拖鞋。
灰扑扑的,边角已经磨损。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刚想扔进垃圾袋,门铃忽然响了。
周予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盒胃药和一袋热粥。
“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我一怔。
“你怎么知道?”
他语气平静。
“庆功宴那天你也这样,只喝酒,不吃主食。你胃不太好吧?”
只一句话。
我鼻尖竟莫名有些发酸。
从前我跟傅深辞在一起三年,他都很少记得我胃不好。
有次我痛得弯下腰,他还在回苏软的消息,只随口说了一句。
“你先忍忍,我这边马上回完。”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看见我没好好吃饭,就专门送来热粥和药。
见我不说话,周予川把东西放下,便准备离开。
“早点休息。”
我忽然叫住他。
“周予川。”
“嗯?”
我看着他头顶的字。
还是“很久”。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去问自己,它会不会变成永远。
因为真正让我心动的,不是字。
是他站在门口,没有问我要不要开始,却已经先学会了照顾我的感受。
“谢谢你。”
他笑了笑。
“这有什么。”
门关上后,我把那双旧拖鞋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东西,旧了就是旧了。
不是舍不得丢。
是该丢了。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而另一边,傅深辞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
他说。
【路过的时候,忽然想起你。】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因为我忽然想起,以前下班晚了,我最想吃这家的时候,他总说太远了,下次吧。
原来不是远。
只是当时的我,不够值得他走这一趟。
可等我不需要了,他再想起来,就只剩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