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最后一天早上，我醒来时，傅深辞已经在客厅了。

　　他一整个早上都在打电话。

　　帮苏软联系房东，帮她问新房，帮她留展览票。

　　像在认真安排她未来的每一天。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从我面前走过去三次。

　　没有一次，是为了和我说话。

　　很快，苏软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开着免提。

　　“深辞，昨天你说那家日料很好吃，这周末能带我去吗？”

　　那家日料。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傅深辞想都没想。

　　“行啊，周末带你去。”

　　我没说话。

　　原来连我们的秘密，也能变成她的。

　　他像是终于察觉到我的沉默，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带她去别的也行。”

　　“那家确实不错，下次我再单独带你去一次。”

　　下次。

　　再。

　　单独。

　　每一个字都像刀。

　　原来属于我们的地方，如今也要靠额外安排才能轮到我。

　　他打完电话，起身准备出门。

　　“帮我拿一下外套。”

　　我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时，口袋里滑出两张机票。

　　目的地。

　　冰岛。

　　我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呼吸瞬间停住。

　　第一年在一起时，他抱着我说，等结婚以后要带我去冰岛看极光，当蜜月。

　　那时候，我偷偷看着他头顶的“永远”，觉得自己这一生都会很幸福。

　　可现在，机票上的名字是。

　　傅深辞。

　　苏软。

　　他看见后，把票接了过去，神情不是心虚，而是懊恼。

　　像是在怪自己，没来得及提前解释。

　　“苏软最近状态不好，说想出去散散心，我答应陪她去一趟。”

　　说到冰岛时，他明显顿了一下。

　　“我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的。”

　　“但你最近身体不好，三个人一起去，你肯定不舒服。”

　　“等她回来之后，我再单独带你去一次。”

　　我看着他，喉咙干得发疼。

　　“你答应我的冰岛，你先带她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疲惫。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苏软挂钩？”

　　“她就是我朋友，我带朋友散心有什么问题？”

　　“冰岛又不是去了一次就不能再去了。”

　　“乖，别闹了，你不是一直念叨那个纪念日吗？等我回来带你去。”

　　说完，他头也没回。

　　是啊。

　　极光还能看第二次。

　　日料也能去第二次。

　　可承诺，第一次被分给别人以后，就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这个家，原来早就不需要我了。

　　傅深辞，我也不会再等你了。

　　半小时后，闺蜜接过我的行李箱，只说了一句。

　　“走吧，别回头。”

　　上飞机前，我给傅深辞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