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离婚证拿到那天，天很蓝。

　　我走出民政局，没有回头。

　　傅承砚还站在台阶上。

　　我知道他在看我。

　　但我再也不会为他的目光停下。

　　那之后，我离开了北城。

　　江淮序父母住在南方一座海边小镇。

　　那里没有高楼林立，也没有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傅氏广告牌。

　　只有海风、白云、湿漉漉的青石路，还有傍晚时分从码头归来的渔船。

　　我陪江母住了一段时间。

　　她总怕我难过，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江父话少，却每天早上都会喊我一起去海边散步。

　　我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去咨询室。

　　也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资产。

　　傅氏那边追回了一部分投资款，剩下的通过法律程序慢慢处理。

　　我用其中一笔钱，在小镇街角开了一家花店。

　　店名叫“归序”。

　　江母看见招牌时，站在门口哭了很久。

　　我握住她的手。

　　“阿姨，不是困在过去。”

　　“是好好告别。”

　　她点点头，擦掉眼泪。

　　“淮序会喜欢的。”

　　花店开业那天，我摆了很多白色雏菊。

　　江淮序以前说，雏菊不张扬，但很有生命力。

　　那时我们还年轻，他骑着单车带我穿过学校后街。

　　风吹起他的白衬衫，他回头冲我笑。

　　“许南栀，以后我要开一家很小的书店，你就在旁边开花店。”

　　“我们不用很有钱，但每天都要晒得到太阳。”

　　我曾以为，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可很多年后，我一个人站在花店里，看见阳光落在雏菊花瓣上，忽然明白。

　　有些人离开，并不是为了把你永远留在原地。

　　而是希望你带着被爱过的勇气，继续往前走。

　　某天整理旧物时，江母拿给我一个铁盒。

　　“这是淮序以前的东西，我想，应该给你。”

　　盒子里有几张照片，一枚旧校徽，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字迹干净，一如从前。

　　我坐在窗边拆开。

　　信里只有短短几行。

　　“南栀，如果有一天我不能陪你走很久，你也不许伤害自己。”

　　“要吃饭，要睡觉，要晒太阳。”

　　“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

　　我看了很久，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趴在病房外，拼命想留住一颗心跳。

　　后来我才懂。

　　心脏可以延续生命。

　　却不能替一个人继续爱我。

　　江淮序已经离开。

　　傅承砚也终于被我留在过去。

　　而我还活着。

　　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