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展开的白色羽翼优雅地折起，蓝染用反差极大的双色眸子打量着金发男孩僵直的小身躯，穆地露出了笑容，和以往相似的弧度，只不过这一次那笑容不加修饰也无须掩饰，冰冷无情的感觉四溢泛滥。

　　从骨髓顺延全身的冰凉感让金发男孩不由得一颤。

　　“你想救他？”

　　蓝染看着那双长期失眠导致黑色素沉淀的熊猫眼，表情似笑非笑。

　　“如果你请求我饶他一命，我可以考虑。”虽然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手上的猎物。

　　恶质地丢了个攸关生死的选择题给一名心智尚未发展完全的幼小孩童，看是要放弃尊严低声下气的请求，还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熟人被杀？

　　给出条件的同时蓝染差不多就已经猜到了结局，这个年龄层的孩子或许连尊严是什么都还搞不清楚，就算真有早熟的孩子能理解那两字代表的含义，想必也远远不及‘亲人’重要吧！

　　蓝染不是以残害生命为乐的人，杀便杀，他不会从杀戮中汲取快、感，更不会陷入扭曲情绪而无法自拔，之所以这般对待金发男孩也只是一时兴起。

　　手上还卡着中年大叔的脖子，蓝染认为金发男孩会如想象中的放低身段，却没料到眼前的金发男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雨葛兰-哈斯沃德，也就是金发男孩，此刻正睁着海蓝色的眼睛，瞳孔震颤脑袋陷入短暂的空白，双眼倒映有着双翼的棕发青年单手举起伯父的身影，再无其他。

　　幼小的身躯难以自抑的微微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愤怒或恐惧，而是欣喜雀跃。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低吟。

　　终于…等到了。

　　上帝派来的天使一说太过恶俗，但至少对雨葛兰而言蓝染是他紧绷到极致的小小世界里，名符其实的救世主。

　　或许在雨葛兰眼里蓝染等同‘天使’，救他于水火之中，哪怕那名‘天使’是连恶魔也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期待陪伴自己成长的亲人走向死亡，年纪小的雨葛兰知道这是不对的，却无法阻止罪恶的幼苗发芽、生长，这种念头甫一滋生便如杂草般无法完整根除。

　　好像长久的忍辱受屈就只为了这一刻，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他想要伯父不存在于世上，不再掺合进他的生命里。

　　这样他就不需要再受制于伯父，不需要再过那种日子……

　　蓝染富有磁性的嗓音让深陷回忆梦魇的雨葛兰回过神来。

　　他听见了什么救伯父？

　　只要请求那个人就会放了伯父吗？！

　　不行……

　　必须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雨葛兰直视蓝染银白色的眼瞳，那连厚片平面镜也无法遮掩、不含半分情感的目光让他下意识做出吞咽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