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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惊呼出声。
我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
可陆景修的竹杖比所有人都快。
他撑住我的腰,让我倒在了他的肩侧。
“伤口裂了。”
他声音沉了下来。
我低头,原来大红嫁衣后背已经被血浸出一大片深色。
方才一直绷着,我竟没察觉。
“没事。”
我刚说完,陆景修便皱眉。
“沈姑娘。第一日成婚便骗夫君,不太好吧?”
我愣了愣。
他已经让人请来大夫。
因为男女有别,他没有进里间,只坐在屏风外等着。
直到大夫离开,陆景修才隔着屏风问:“他们经常这样打你?”
我正在系衣带的手停住。
“不疼。”
陆景修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怒意。
“我如今没什么本事。但既然娶了你,至少不能让旁人再随便打我的妻子。”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前世顾修远给过我珠宝、田契、绫罗绸缎。
他说过无数比这更动听的话,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因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旁人不该欺负我。
当晚。
陆家只剩一间能住人的厢房。
阿娘伤重,睡了东屋。
我与陆景修自然只剩婚房,他让人将被褥铺好,却自己推着轮椅准备离开。
我叫住他。
陆景修侧过脸。
灯影落在他清俊的眉骨上。
“沈姑娘今日经历太多,未必愿意同我共处一室。我若留下,你反而睡不好。”
我一时间突然笑了。
“陆景修。你留下吧。”
他眉梢微动,最后我们一个睡床,一个睡软榻。
临睡前,他熄灭了灯,黑暗里,我听见他忽然问:
“你今日说,只要嫁给我,你和伯母才能活。”
我呼吸一顿。
“为什么?”
我闭着眼。
许久才道:“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里我嫁给顾修远。我娘死了,孩子没了,名声毁了。最后我也死了。”
黑暗里很久没有声音。
我以为他不会信。
可他却安慰我。
“至少这一世。我赶上了。”
我的心忽然漏跳一拍。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安稳。
陆景修会在清晨替我温好药,也会把阿娘爱吃的桂花糕悄悄放在桌上。
他腿脚不便,却从不让我伺候,反而笑着说:“娶你回来是做妻子的,不是做丫鬟的。”
后来天气转暖。
我推着他去城外看桃花,他替我簪上一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来真正的爱,不是轰轰烈烈地将人捧上云端。
而是让你落在地上,也依旧觉得安心。